第113章 陸府玄機(1)(1 / 1)
楊佳怡心神一動,雙手瞬時失去了平衡,只聽“哎吆”地一聲輕呼,金針已刺入指尖很深。
她順勢將出血的左手食指含到口中,將溢位的血漬吮吸了一番,用力在白帆布上撕下了一條,輕輕地包紮了起來。
人未至,卻聽外院一聲高喊:“媽!”
楊佳怡登時心神大亂,本來就不靈便的右手急促間更是派不上用場,左指尖的帆布條終是徐徐散開。
再想包紮的時候,少年熱血的路平已站在了門口,乍見母親不似以前那般出來接他,再看她惶恐失措的表情,當下遲疑道:“媽,你怎麼了?!”
楊佳怡含笑抬頭,臉上卻多了些悽楚滋味,招手讓孩子進來,搖頭道:“媽沒事,你看你還是個愛哭鼻子的小傢伙。”
陸風軒倒是沉得住氣,正襟危坐在一旁,先前用茶盅喝茶,此刻已換上了小茶壺直抿,苦笑著埋怨道:“瞧你們母子那沒出息的樣!”
嘴上說著,但心裡終究抵不住親情至上,不由自主地在陸平的臉上彈了一嘎嘣,失笑道:“你王舅了?!”
“這兩天不是最忙嗎,難不成你是偷跑出來的?!”
陸平一度被母親寵溺慣了,倒對這個父親也就那樣,除過扮演唯命是從的乖乖兒外,其他人情味卻也淡薄的可憐。
此刻他聽聞父親問話,不禁站直了身子,畢恭畢敬地答道:“沒有啊!王舅也來了,只是我比他先進來一步。”
什麼?!
陸風軒伸直的右手徑直蜷了個爆栗子,狠狠地給兒子來了兩下,跺腳啐道:“你這不懂事的殺才!險些誤了為父大事。”
說話間,他人已大步流星向外迎接昌平王。
虧他還是個殿試的狀元爺,難道文人的骨頭都是越活越軟的嗎?!
楊佳怡暗自白了丈夫一眼,心底裡全是不屑和謾罵,挽起愛子的手,歡喜道:“平兒,咱娘倆也回去說話吧!”
“沒來由地別受他們的苦頭吃。”
路平欣然頷首,臉上泛出了孩子原本就該有的活氣,再也不是與宗嶽糾紛不斷的陰冷少年。
母子從後面離開了正堂,前腳剛走,後面的昌平王和陸風軒就緊跟而來。
也不知兩人在嘀咕商議著什麼,只是熱茶不住地一壺換一壺。
昌平王穩重地斜靠在太師椅上,倒是苦了一旁的陸風軒,從筆如飛一般勾勒著他的想法。
聽罷陸風軒的思路,昌平王已暗自開始叫絕,這書呆子就是稀奇古怪的點子多,就算搭了親妹子,也算是搭的值了。
不過對於陸風軒最後的一點建議,他卻有所狐疑。
雖然有很多人說要他查探再定結論,但他卻始終更為堅信凌霄王大局已定的事實。
歷經十年多的往事回首,昌平王不禁唏噓道:“你是說……他真的還在人間?!”
陸風軒低聲應了一聲,隨即再不多言,彷彿也知道那是昌平王的心病,便不打擾。
昌平王的毛病又像是犯了,渾身哆嗦了幾下,嘴角微微抽搐,道:“就算他活著,我也不懼怕他。”
“真不相信一個沒落的酸丁,能興起什麼濤浪?!”
陸風軒本不想打擊他,可處理事情的時候做最壞打算,總比到時候哭都來不及的好。
當下躬身再寫再畫,毛筆直圈起了琅琊部落。
昌平王納悶道:“你的意思是……他會聯合北邊的遊牧馬伕?!”
陸風軒頷首,將筆掛好,又是一頓沉默。
但這次的沉默並沒過多久就引起了騷亂,而真正的引子卻是北海高高在上的王爺――昌平王。
他的寒疾,可真是個不小的麻煩!
陸風軒將昌平王送出府邸後,獨自迎風站在堂前嘆息著,但不久後又笑聲大作,幾度發狂。
――――
春秋別院被恢復自由後,宗嶽便派了人去打探昌平王的舉動,在得知他要去路府的時候,二話不說就趕了過去。
這次隨他而去的人,總共有四個!
因為此次昌平王欲對離殤不利,宗嶽自然不敢懈怠,一股腦兒揮霍出了邙芝傲的底子。
甲丙戊庚壬五品中,宗嶽這次帶的全是天丙層的人物。
首當其衝的是一個魁梧漢子,姓吳名衝。身高差不多有八尺,渾身遒勁的肌肉疙瘩暴露無疑,手提兩根粗碩的混鐵棍。
傳聞他自幼便練習密功,現已是刀槍不入,兩根混鐵棍更是重的驚人,被它隨意輕輕一磕碰,不死也殘。
一直湊在宗嶽身後的鬼祟婦人,名叫影瑕。
雖年紀不小,身材倒也保持的很好,只是一身並不光豔的衣物穿上後,全沒了宜人的婀娜,氣概毫不亞於吳衝。
背上揹著一共九簇箭囊,每個箭囊裡有十八根箭矢。
箭矢又可以根據所射目標自由搭配互換,因此她每出一箭都有氣吞山河之象。
和宗嶽並肩同行的兩人,一個名叫善北,另一個叫做善南。
他們本是一母同胞的孿生兄弟!
善北慣用長槍,精通長槍中的各種變化,曾在成名之前有過一人戰百人,結果百人皆死,唯他獨活的戰績。
而善南的各個方面盡皆與善北相反,性情溫和不說,一身輕功放眼天下,前十決計穩當了。
可是溫和的人並不是不殺人,只是別人從未親眼所見。
譬如善南!
他殺的人就要比善北多出十倍有餘,可他笑起來依然很好看,很難挑出瑕疵。
此刻,他又笑了起來。
笑容看起來如冬雪消融般溫暖,可是在他身邊的宗嶽只感覺到的是寒冷和血腥。
他們五人從陸府後院繞了一圈後,各自依約散去。
東西南北中。
正好!
可他們來的似乎晚了些,剛才還亂成一片的府邸瞬時又冷清了下來,彷彿什麼也沒發生過一樣。
宗嶽挑選的是最偏僻的東苑。
至於那幾人嘛,八成是死性不改要去胡作非為一番了。
宗嶽伏在屋角,往下偷窺東苑下的一舉一動。
出來的人卻是陸平,後面緊跟了一個貴婦人。看不出年齡多大,但遠地裡望去全像是個美人胚子。
從東向西穿梭來回,最終進了一間超寬敞的屋子。
宗嶽因視線被擋,因此難以看清裡面的情形,但沒過多久便木魚聲不斷。
原來這貴婦人還是個吃齋唸佛的主!
宗嶽大氣不出地聽著陸平和貴婦人的對白,心想這婦人鐵定是陸平的母親,北海王朝的前公主了。
也許是那對母子的天倫憐愛,引起了宗嶽心裡的絞痛,只見宗嶽驀然揚起五指抓破瓦礫,憋屈道:“有母親能怎樣?反正你又打不過我!”
“還有,我母親若是在世,你們這些人只配給她提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