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一劍西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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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劍?

這老傢伙總算是要給些實惠的東西了!

宗嶽心裡一嘀咕,道:“咱們說好,練功夫是一碼事,拜師是另外一碼事。”

“一碼事歸一碼。”

高陽自宗嶽漠聲不語開始,便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此刻又見宗嶽不繞彎,說出了心裡的小盤算,深知宗家人都死犟脾性的他,自是不想與他多費唇舌。

登時吹鬍子瞪眼,道:“我差你這樣的徒弟?!”

“想學就學,不學拉倒。”

宗嶽聽他話都到了這份上,若還斤斤計較,倒真是自己的不是了。當下抬手作了個恭敬不如從命的姿勢,靜待高陽的劍法。

世間劍道千百變,無中生有一兩欠。

自古以來,槍被人尊崇為百兵之王。

劍,卻一直與俠義相承。

大劍師當年鑄造天罪的時候,也說過“鑄劍師無心不成劍,可劍心卻由執械人”的斷言。

這些稀奇古怪的東西,宗嶽還是第一次聽說,不禁好奇道:“哦?那我的劍心是什麼?!”

高陽暗自揉了揉手中的枯枝,道:“你不似獨孤錯那般執拗毒辣,所以並算不上‘嗔’。”

“又不像落黑白取捨有度,中規中矩,也算不上‘仁’。”

“中間給你取捨吧!就差不多是剩個‘邪’字能適合你了。”

宗嶽驀地擺了個架勢,面無表情道:“使你的劍吧!”

嚯嚯嚯。

連續一套劍招使完,自己已累了個夠嗆,可他的軟劍卻連高陽的衣袂都沒碰著。

氣急敗壞的宗嶽更是惱怒,啐道:“我說你教不教啊?!”

長劍已被“叮嚀”一聲仍在了地上。

高陽略有愧疚地笑了笑,道:“教啊!我不都給你演示了一遍嗎?!”

你什麼時候教的?

難道……

高陽見宗嶽臉色陰晴反覆,會心一笑,道:“我一直很納悶,你的武功倒底是高是低。”

“要說高吧,隨便找個二流末等的劍客都能把你絆倒。要說低,你卻也敢在獨孤老兒頭上拔毛。”

“所以,我就儘量不誤導你,找些適合你的讓你練習。”

宗嶽一時啞然不語,臉上仍是明暗立判。

高陽的劍法主要以身法靈動為主,然後劍由心走,自成隨心所欲大道境界。

但他比不了獨孤錯。

獨孤錯學富五車,實乃幾百年難遇的不世之材。他念天地人和才得一法,所以他的每招每式幾乎都混如天成,無處可破。

而高陽剛才給宗嶽演示的招式,就是自個的看家本事“驚鴻游龍”。

高陽枯枝斜出,亂影頓時紛呈,一口氣將招式演化完後,卻是乏力之極,不住地吁吁喘息。

嘆道:“這身法,在我成名後的三十年裡已沒用過了。時至今日,你也算是第一個享受此待遇的人了。”

宗嶽看完高陽兩遍“驚鴻游龍”後,感觸頗深。

這劍祖真不是白叫的,他雖不說出口我劍法的來歷,但心裡卻如明鏡般清明。

若能將兩者合二為一,以快劍不及掩耳之勢制敵,估摸也能打得過二流上等人物。

再看高陽那副一口氣上不來就要倒下的狀態,實在讓人擔心不過。

仔細思量前後往事,高陽對自個可真是以怨報德,沒話說。

試探道:“要不要先休息一會,我不怪你臨陣脫逃之罪便是。”

休息?

你這樣說話,我要閉眼睛休息,可真就再醒不過來了。

宗嶽見他臉色略有好轉,笑了會,轉身拾起軟劍,東飄忽西盪漾地練習了一遍。

高陽左掌一飄,枯枝應力陡然而起,嚷嚷道:“小子,錯了!”

“似你這般練下去,即便等我死了,估計都成不了什麼氣候。”

宗嶽斗轉身形,收拾了劍招,滿滿的不忿全堆在臉上。可高陽衝著凌兒望了一眼,壓根沒去理宗嶽,稀罕道:“小娃娃,你說人的影子和什麼關聯最大?!”

凌兒半張著嘴巴,似乎是怔住一般,半晌後才不自信地抬頭望天,踟躕回應:“是日頭嗎?!”

“反正它總是東西飄忽不定的。”

哈哈哈。

高陽神氣自負地叉腰發笑,道:“九殿下想必也是一般合計咯?!但事實真的如此麼......”

在他說話的時候,宗嶽忽然覺出一絲不對勁處,自然已將目光鎖定在了高陽身上。

畢竟錯過的東西再要得到,可就難的多了!

當然,這只是他一閃即逝的念頭,可就在這瞬間,周邊卻發生了讓人難以置信的一幕。

高陽的身影消失了!

宗嶽看得久了,對此也略微有些明白,只見他忽而像是在凌兒身後的岩石上吁嘆,忽而又像是閃到了自己眼前吹鬍子瞪眼。

但這種意識,只可意會不可言傳。

“你現在明白了?!”高陽再次停下來的時候,人已坐在了湖邊對面欄杆處,呆呆地望著那抹綠水,悶聲問道。

宗嶽目測了兩人現在之間的距離,相聚約莫五里。

五里之外,風景如是。

五里之內,氣機陡起陡落,自不停歇。

身影是人肉眼看到的東西,人的直觀感覺肯定不會相信有假。

但還有句俗話叫做“眼見為虛”,高陽剛才的舉措就是最好的佐證,凌兒雙手託著下巴,咋舌道:“你這是什麼法子?!”

宗嶽苦笑,步行過去在他小腦袋瓜子上彈了兩下,忽地身形亦是斗轉,暗自順著高陽的腳印飛速前行,也是快得出奇。

但他卻始終不能行至高陽所坐的那個位置,最多隻是一半的路程。

須臾折回身子,蹲倒在地與凌兒正臉相對,頷首道:“凌兒,虧你小子那麼愛聽外人的話!怎麼也瞧不出人家的手段?!”

凌兒一臉憋屈地打量著宗嶽,但滿腹的解釋又像是極難開口,只能聽著宗嶽繼續說道:“你先且仔細瞧瞧地上。”

凌兒聞言,起身蹲下不斷向前扭動,只見湖邊稀鬆泥土上果真有稀稀疏疏兩行腳印。

一行較淺,另一行略深了些。

很明顯,深的那串腳印是宗嶽留下來的,因為他早上換洗的一應東西都是凌兒為他準備的。

雖然離得遠了看不透,但近看總不會出錯吧!

此刻,宗嶽忽地縱身拾起地上倒插的軟劍,抖擻精神,身形隨劍而走宛如一條長蛇遊走不定。

後來興許是轉動地快了些,幾經只能聽到他帶出的“呼呼”雜音了,身影已模糊難辨。

宗嶽越舞周邊空氣越急促,忽然並立的雙腳蹬開,身輕如燕划水而過,但在快到岸邊的時候又往下探了探身子,一柄劍自下而上提了起來,平靜地水面像是被它撕開了道口子,不時怒號奔騰。

宗嶽腳底一點浪花,身子已入破空蒼鷹般竄了出去,大喝道:“一劍西來!”

此音一出,四周楊柳漠然變色,好像真是進入秋天了一般。

潮意尚存。

淒冷翻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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