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離殤便是家(1 / 1)
撲哧、撲哧。
稀碎的腳步聲零星入耳,來的人是宗嶽手底下的得力干將朱八。
宗嶽一劍驚起湖中濤浪後,自感悟通了門道,終於以速度彌補了先天真氣的短缺。
么七見宗嶽白衣俯首湖邊,目光深邃如秋水,絲毫沒有波漣,道:“主人,這是昌平王剛才送來的請柬!”
哦?!
他倒底是上了年齡,這檔子事還越來越急了?!
宗嶽輕蔑地譏笑了幾聲,順帶接過猩紅金字的請柬,看也不看徑直用劍劈成兩半,徐徐隨水波盪漾。
在粼粼的湖光中,倍顯突兀,格格不入。
宗嶽像是想起了極為重要的事似的,臉色陡變,納悶道:“么七人呢?按理說,他怎麼也該回來了吧。”
朱八和么七向來是形影不離的兄弟,在離殤中也常被人藉此津津樂道。試問兄長未歸,朱八又怎麼可能安然釋懷?!
經宗嶽這麼一說,說話從來不會拐彎抹角的朱八頓時猶豫了起來,凝眉道:“昨天括蒼那邊傳訊說,宗曉小姐也出了括蒼。”
“可能也是尋趙大小姐的緣故!老大還特意囑咐我們沿路照看。”
老頭子真是越活越沒出息了,偌大的一個院落先是留不住自己的兒媳婦,現在竟連親生女兒都要離他而去。
也是夠失敗的了!
被朱八胡攪蠻纏一番,煩心纏身的宗嶽直把么七接趙飛燕進無雙城的事情忘了個乾淨,正色道:“這兩天還有什麼訊息沒有?!”
也沒什麼大事吧。
朱八總算是把提懸的心放了下來,續了口氣,道:“就是邙芝傲那邊......聽說是受了不少苦楚。”
宗嶽聞言,頭皮不禁一麻,呢喃般反問道:“是嗎?!”
但時間不長,徑直握緊雙拳冷哼道:“你不是平時不是說自己什麼‘學海無涯,國士無雙’嗎?”
朱八臉色倏地一紅,笨拙的頭腦也隨之一低,良久無言。
宗嶽苦笑道:“此刻能與你爭鋒的冷麵兒也不在,只好拜託你去給昌平王起草個回帖。”
朱八莫名一喜,呲牙道:“喏!”
說罷後即可調轉腳步後撤,卻被宗嶽叫住,安頓道:“口氣不能太低調,我對臉面是不在乎,可我宗家的先祖不能跟著沾光。”
“噗!”朱八頷首稱是而去。
涼風習習,軟劍斜斜地插在湖邊上,宗嶽倚欄獨望天際妖紅,不由自主的摸了摸腰間,卻是空空如也,頓時嘆息道:“此刻要是有點烈酒,自是最好不過了。”
咯噔噔!
遠處像是有人跑動的聲音,粗氣喘息不定,但自始至終都沒停下腳步。宗嶽體內《天機要訣》已有初步小成,暗自察覺來人氣息不穩,全不似練武修心之人。
凌兒麼?!
這小子現在可是越來越晦氣,每次碰見他決計沒什麼好事情發生,也不知這次又是後院起火,還是前門坍塌了。
只聽他人還沒到這邊,已歇斯底里地吆喝道:“主人!酒......來了。”
九?!
什麼九?果然又出事情了!
宗嶽可真不願意見那張幼稚又讓人為難的臉,但是每次又不得不見,真是麻煩的緊啊!
主人......
後面不知要說些什麼,但前半句又開始了讓人發麻的喝聲。
宗嶽一臉嫌棄地半轉了會身子,壓根兒沒看他的意思,道:“亂嚎什麼?!”
“我的心臟險些都要被你震出來了。”
只聽凌兒上氣不接下氣地直喘息了小半會,接著“嘣”一聲輕響,頓時周圍充滿了醉人的酒香,沿湖兩岸的微風都似乎不能將其吹淡。
宗嶽白眼倏地一翻,兀自將剩下的大半身子悉數轉了過來,撓頭皮苦笑道:“還真是酒啊!”
“你小子啥時候也學會這般奉承人了。不得了哦!”
話雖然還稀裡糊塗地說著,但搭在嘴邊的壇狀烈酒已開始變淺。
咕咚、咕咚!
凌兒吧嗒眨著眼皮,望著宗嶽來回活動的喉嚨,笑吟吟地道:“多喝點,我就曉得你肯定會想喝酒的。”
宗嶽聞言,不禁緩緩放下了酒罈,納悶道:“哦?你何時也這般聰慧了。”
“說!是不是又惹了哪個不該惹得,要讓我給你擦屁股啊。”
凌兒稚嫩的臉頰突地將笑容屏住,搖頭道:“你喝的是邙叔叔親自釀的酒,我是讓主人別忘了,過些天讓他回來。”
“以前也沒見過他有事能辦這麼多天的。不會是被昌平王那個狗賊留住了吧!”
宗嶽聽著他的臆測,抓著酒罈的右手漠然顫抖了幾下,幾經連抓都抓不穩。
但瞥眼見這毛頭小子一臉的真誠,不由自慚形穢,裝作一本正經地啐道:“你倒是關心的挺多,這兩天不用守大門的嗎?!”
“明明是個小屁孩,卻要充個大尾巴狼。”
凌兒噗嗤一笑,掩面而去,心知定是一罈酒起了效果,早早遠離了宗嶽,否則又得一頓暴栗子吃。
日影西斜,波光金黃的湖面迎來了鮮有的寧靜,前岸倒垂的柳樹已作枯萎狀,不時在來回聒噪而來的倦鳥拂動下,紛紛落葉。
主人!
宗嶽似是被這個稱呼聽膩味了,聞言後不禁凝眉不語,但覺那人已到身後,終究苦笑:“信可送出去了?!”
朱八如釋重負地憨笑了會,點頭到了個嗯。
“還有別的事情?!”
“嗯!”
要有個只他娘會說嗯的手下,可真讓人無處解氣去。
宗嶽轉身,問道:“還有什麼事情,一併說了吧!”
朱八乖乖地躬身道了聲喏,將事態一一告知宗嶽。
今天午時,北海琅琊部落集結三萬蠻子,隔著巫漠河祭起了牛角號,號聲震天嗚咽而作。
像是也要參加北海弒獸決的徵兆。
也不知昌平王府發生了什麼事情,進進出出的人全穿著孝服,隱約中還伴有嗚咽哭聲。
具體訊息還在打探中,這兩天昌平王府中的防備還算有點森嚴,非一般好手自是不能來去自如的。
宗嶽越聽越離奇,但他絕不相信昌平王府中行孝事是為了老不修的王爺,輕聲道:“哦!”
“一會兒收拾收拾行裝,陪我去趟昌平王府。我倒要看看昌平王在耍什麼鬼心思!”
朱八唯唯諾諾稱是,一晃人影又消失不見。
只是這一切被對岸捏泥巴的凌兒看在了眼裡,不住地神往道:“要是我以後也能和他們並肩談笑,那該有多好!”
“離殤,才是家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