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侍劍(1 / 1)
佛堂上,神龕旁又多了一位至親靈牌。
右邊是楊茗慧,左側昌平王!
兩個生前八竿子打不到一起的兄妹,都是富貴加身的王室,卻先後走上了反叛的道路,本以為就這樣結束,卻在死後又重逢一起,想來也是莫大的玩笑。
楊佳怡定定地立在佛龕旁,望著嫋嫋而起的煙雲,漠然長長嘆息。
聽說大姐的獨女名叫宗曉,按年齡算她如今也是個亭亭玉立的美人兒了吧!
但見嶽兒當晚與我相認時茫然的樣子,估計也有許多事是不曉得的。
哐哐哐!
沉鬱頓挫地叩門聲輕揚而起,輾轉沁入楊佳怡的腦海。
楊佳怡匆忙間掏出袖間的手帕,隨意擦拭了下眼角的淚痕,但聽敲門聲又起,動靜比之前像是更加大了些。
“來了,來了!”楊佳怡一面回應著,一面悄然放下了靈牌前的玄黃簾子。
陸平似乎還要動手敲門,但恰逢楊佳怡開門,險些被閃了個趔趄,乍見母親花容月貌盡皆失色,急忙殷切告罪。
楊佳怡苦笑著摸了摸兒子的長髮,仍他跟小鹿似的在懷裡亂撞,埋怨道:“平兒,你怎麼總是長不大啊!”
“還有......你王舅的屍身可曾入殮了?!”
陸平在母親的懷裡肆意貼了好一會,緩緩揚起稚嫩的俊臉,指手畫腳比試了一番,感情將如何找風水又如何下葬立碑的瑣碎,悉數重演了一遍。
楊佳怡嘿然一嘆,道:“真是辛苦平兒了,你先且洗漱用些齋飯吧!最近這三天咱家忌口葷腥。”
陸平詭異一笑,直直圍著母親轉了三圈,把頭斜耷在母親右肩上,道:“那可不行!今天咱家來了貴人,素菜如何上的了檯面。”
楊佳怡驟然惱怒,反手扭住陸平的左耳,啐道:“又是你私自做的主嗎?!”
“趕緊撤了去,當你媽我說話跟放屁般不作數嗎?”
“無論來的是誰,他想用齋飯便用,若是不用就轟出去。北海中還真沒幾個是你媽我不敢惹的人!”
陸平臉色一羞,嘀咕道:“他又不是是北海的人。”
不是北海的人,難道是......
楊佳怡登時露出一絲欣喜,將陸平的下巴緩緩抬起,道:“老實交代,是不是嶽兒那個臭小子來了?!”
陸平點頭,但神色卻頗為矛盾,苦楚一笑:“他說他要和咱們辭行。我又攔不住他!”
“這不讓他臨行前,在咱家吃頓好的,以免日後說咱北海比不上他括蒼闊氣。”
楊佳怡聽罷,不禁豎起了大拇指,贊同道:“你去梅園知會侍劍和弄琴,讓他們請來桂娘,務必在晚宴前做出桂花糕。”
陸平心裡一樂,心知總算時隔多年能飽嘗口福了,但人剛轉身就被母親再次喝住,道:“老勾那廝去幹嘛了,去讓他張燈結綵,咱家何時養過閒人?!”
陸平聞言,怔了怔後大笑著穿梭向了前院。
先前被陸平稱作瘸子的人,搭理完瑣碎事務後,也漫無目的地轉身來到堂上,似乎生怕怠慢了貴客,私下將陸府情況逐一介紹了個乾淨。
人願意說,宗嶽就算不樂意聽,也得聽下去。
在兩人頷首相談正歡之際,迎著前堂跑來了一粉衣勁裝女子,看來是有些武功底子,幾個翻落甚是機變靈巧。
宗嶽但見瘸子微微蹙額,再見那女子直奔向葉秋,他話不多說已挺身阻攔,生怕她傷了葉秋。
瘸子拖著不怎麼靈便的左腿,一前一後遊走相告,道:“哎呦!侍劍姑娘,使不得啊。”
但那粉衣女子已和宗嶽鬥在一處,短劍進退分寸拿捏的極為精準,宗嶽急切間竟討不得好處。
宗嶽雖然好奇這女子不分青紅皂白就拔劍相向,但瞧著老瘸子焦頭爛額又無從著落的樣子,情知這人與陸府機緣不淺。
所以在她凌厲的劍招下,幾度想過解開指尖軟劍,但他又不想以長壓短,欺負於她,只好一味地遊轉躲避劍鋒,以找空突然發難擒敵。
宗嶽得空,問道:“你叫侍劍嗎?!”
粉衣女子使了也近三十招,可就是碰不著宗嶽的皮毛,慍怒之餘破口大罵:“我叫什麼要你管!快出手,要不然今天我就砍了你狗頭。”
宗嶽見她短劍在身邊突兀變了個招式,人如同鯉魚打滾般朝自己擊了過來,登時凝眉暗啐這女子陰險。
不過倒也有幾分聰慧,似乎也看出了宗嶽佔上風的並不是劍訣,而是稀奇古怪的身法。
這就是高陽教他的招數,短期內頗有功效。
身法遊走依賴雙腿靈活,如今她的鋒芒劍勢幾經將宗嶽的後路全部封斷,宗嶽只好苦笑出手。
叮!
隨著一聲細吟,宗嶽的右手上豁然多出一把長劍,柔軟有度,一個轉身憑空而起,長劍斜斜地向地上劃去。
侍劍情急之下臉色驟變,反手在地上拍了一掌,整個人仗劍挺身站定,嘴裡雖然不說,但在心裡卻極為稱讚宗嶽剛才平平一劍。
侍劍短劍斜揮,冷哼道:“你不是不出劍的嗎?!”
宗嶽苦笑,長劍徐徐端平,嘴角漠然擠出:“七招之內,我讓你落敗。信否?!”
侍劍呸了一聲,啐道:“我師父說在北海能接上我五十招的就沒幾人,你死到臨頭還胡吹大氣,就不怕閃了舌頭?!”
這女娃兒真要對我下毒手嗎?!
宗嶽左手五指欣然展開,撥動了幾下,示意她出招。
侍劍像是平生受辱莫過於此,登時後腳在堂前一蹬,繼而整個人如螺旋般直刺了過來。
這招式若是再快幾分,興許真能擊敗一二流的好手。
但她畢竟慢了點,而且心境不諧,激發不出這劍招的真正威力。
宗嶽身兼《天機要訣》和驚鴻游龍身法,這都是前輩武林人士夢寐以求的高招,早已對侍劍功底瞭然於胸。
眼見侍劍將要一劍封喉,葉秋情急之間動容大喝:“嶽哥哥,小心。”
誰知宗嶽如同老僧涅槃般入定,侍劍心裡一個竊喜,猛地在往前推動了過去。
可就在短劍裡宗嶽眼前一尺多處,宗嶽倏然出手,誰也沒看清他的身法,侍劍只覺握劍的手臂一麻,繼而整個人的內力像是被堵,頃刻間重重地跌落在了地上。
侍劍瞪著充血的雙眼,難以置信地問道:“這......怎麼可能?!”
宗嶽沒有回答,只是悄悄與葉秋並在一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