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八百里加急(1 / 1)
經此一夜忙活,凌霄王自感無功而返,略顯些失落懊惱。但在有生之年能遇此奇蹟,也算是不枉白活,整個人登時深陷為難中。
身旁的一干人等得他命令,徐徐撤回,畢竟天亮以後還有許多要做的事情。
雞犬升天,亦要大費周章不可!
不論是幼帝禪讓還是登基大典,都是十等十的繁瑣事。
凌霄王懷抱莫三娘走在最前,宗嶽和趙飛燕遲遲落後。
陸平自是很拾趣地給他們墊底,信手拾起地上的枯枝,噘著嘴橫東掃西不定。
在凌霄王要回府的剎那,凌霄王卻倏爾止步,冷漠道:“小狐狸,今天我如果不是我,你也不是你的話,決計不會是這樣的結局。”
“你信嗎?!”
宗嶽先是一愣,後不知不覺地點了點頭,可真的不知道如何回覆他。
凌霄王見他不作聲,嘿然苦笑:“這世上能傷你最深的人,終是離你最近。”
說話間,傲然不肯放下的頭卻勾的最低。
但瞧眼前的莫三娘呼吸均勻,像是熟睡一般,伊人紅妝不再,倒也傲人風韻猶存。
只是臉頰的那道傷疤......
凌霄王沒說出口,就算他願意接受她,她恐怕也接受不了自己,主僕兩人再也回不到從前。
咳咳咳!
凌霄王留戀往事之際,已是不住地咳嗽,蕭條背影再也抵不住歲月蹉跎,須臾佝僂了下來。
宗嶽驀地回想起拒北城下的老父,頓時心酸道:“王......爺,你還好吧!”
陸平也怔在當場,胸中亦是五味雜陳翻湧。
卻不料凌霄王根本不領他們的情,默默移開沉重的步伐,道:“趁著本王還沒後悔之際,趕緊滾!”
“滾”字掛出嘴邊的時候,他已抱著莫三娘進了別院。
宗嶽撫著趙飛燕的秀髮,對著長空懶散一笑,乾癟的身子一扭動,詭笑道:“不錯,真心不錯啊!”
趙飛燕不解其意,但看著他那副潑皮模樣就是不爽,道:“被人關押有什麼好的?!”
宗嶽赤裸著胳膊在空中斜畫了個半弧,道:“誰說這個啊!古有那個誰千里出塞,現在你又百里尋夫。哈哈哈,有個這樣的姘頭,倒也爽的緊嘞!”
呸!
趙飛燕兀自啐了一口,心念:這人真是個不學無術的紈絝子弟,世上的好男兒千百萬,可我怎麼就失心瘋迷上了他哩?!
“快走吧!可別讓陸平那小子笑話。”宗嶽說話的時候,人已到了湖邊拱橋。
趙飛燕瞅著宗嶽光著身子還不矜持不做作的樣子,仍舊一副括蒼小太歲的模範,不由掩面哭笑。
這不就是我魂牽夢縈的人嗎?!
陸平望著眼前的眷侶,呵呵直笑,心中似乎已篤定了看笑話的勢態。
反正依他不明智的眼光來看,無論是葉秋還是趙飛燕,這兩個女娃子決計沒一個是省油的燈。
以後,可有的讓他受了!
宗嶽和趙飛燕並肩走在路邊,不時會經過些零星的行人指指點點。
趙飛燕已然面目滾燙,但宗嶽依舊神采飛揚,洋洋自得道:“么七那小子去了哪?!”
“他沒保護好你,這筆賬定要和他清算。”
趙飛燕蹙額踟躕片刻,道:“他說他有了冷麵兒的訊息,所以孤身打探了。”
“他還說你若是知道了,定會歡喜。”
宗嶽不防備中途還有這麼一招變故,又聽趙飛燕言語中也沒什麼責備的意思,當即埋怨道:“功過相抵,我能高興個屁!有本事等他找見冷麵兒再說。”
雖然是有意博得紅顏歡笑,但趙飛燕卻怎麼也笑不出來,猶豫道:“你可能不知道,有個叫朱八沒了!”
“這是三娘告訴我的。”
宗嶽放浪的步伐晃了晃,直直站定在街頭,繼而頭腦裡嗡地一聲脆響,簡直東西南北難辨難分。
“你沒事吧!”趙飛燕輕搖了下宗嶽的胳膊,關切道。
宗嶽卻乾笑兩聲,但言語中已然語無倫次,道:“他怎麼沒的?!”
“沒事,我大小老婆都在身邊,如今......我能有什麼事。”
“好端端的狗才,怎麼就......說沒就沒!”
趙飛燕也知道的不算太清楚,只從莫三娘那裡得了些隻言片語,具體的情況恐怕莫三娘也說不明白。
在兩人冷場之際,街前忽然行來一人,金甲烈烈,紅纓朝天,一見宗嶽徑直拜倒,道:“主人!末將邙芝傲參見。”
末將?!
這人措辭行事可謂面面俱到,但見他今時這幅打扮,難不成又接到了什麼風頭?!
宗嶽扶他起身,邙芝傲很懂事地解開了披風,披在宗嶽的肩上,略有些不倫不類。
趙飛燕想笑,卻又笑不出來。
宗嶽好奇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邙芝傲做了個請的姿勢,邊走邊道,南荒蠻子不知受了什麼人的挑唆,竟不顧和武穆的約定,私自入境作亂。
入境作亂?!
鎮守南荒的可是括蒼最精銳的鐵浮屠,更何況還有令蠻荒人聞風喪膽的宗老三宗顏。
難道那抹妖刀也不頂用了?!
這話說出來,誰信?!
宗嶽沒有止步,反而越走越快,道:“老頭子那邊可有什麼動靜?”
邙芝傲登時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不時瞥著趙飛燕,終是一句話也不外露。
宗嶽皺眉道:“都是自家人,有話直說!”
有時候正是太自家人了,才有難處的。
可惜,這些他還不懂。
邙芝傲心裡苦笑了個遍,澀聲道:“八殿下一心在蒼梧殿上輔佐朝政,抽不開身。宗家又遠水解不了近渴......”
“最後,還是趙延武自薦帶兵,去了南荒解圍。”
宗嶽和趙飛燕異口同聲地道:“什麼?!”
邙芝傲苦笑,道:“不過也不用擔心,信上還說老王爺派了落老輔佐,想來出不了什麼差錯。”
“只是......老王爺已發了八百里加急給這邊,怕是兩三天內定有訊息傳來。”
不知不覺間,三人已走到了春秋別院,幾經受迫害的木門仍自咯吱搖曳。
宗嶽徐徐邁開步子,用著抑揚頓挫的手法敲門道:“凌兒,開門!”
可此刻他的心已飛過了九重山嶽,一半飄忽括蒼山下,一半奔向南荒狼煙。
眼前的人簡直只剩了行將朽木,面無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