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孽債自有主（1 / 1）
沒過多長時間，剛才的白衣少年又返身前堂，無邪的臉上全是憨笑。
宗曉不明所以地臉色紅透，但見他身旁還有位窈窕美婦，仍是白衣外露。
她俊美的臉頰上，除眼眶微紅外，幾經全無血色。
硃色薄唇抽搐不定，一副欲說又止的樣子，像是頗有為難。
宗曉被美婦人盯得久了，頓感羞赧，望著眼前這個熟悉又陌生的人，不禁動容，輕聲道：“九哥。”
宗嶽卻一言不發，轉身離去，徑直走到美婦人身旁，轉瞬便攙扶了起來。
這些人都是誰啊！
他們娘倆怎麼和九哥如此熟悉？！
從沒聽說過宗家在北海有過親戚的，等會一定要向九哥問明白。
思量過後的宗曉緩緩抬頭，卻不料美婦人已到了眼前，香氣瀰漫不定。
在她懷中斜躺著一隻碧眼金瞳的懶貓，露著一身雪白絨毛，與她倒也極為般配。
那美婦人笑道：“你是宗曉？！”
宗曉倒也不吃驚，畢竟他和宗嶽那般熟悉，想來隨口叫出個人名字，也不是件太稀奇的事情。
宗曉木訥地點了點頭，道：“你又是誰？總盯著我幹嘛，我臉上又沒寫什麼東西。”
那美婦人懷裡的懶貓似是極為機靈，四爪朝天翻了個身，愜意地奔向了花叢，須臾隱匿不見。
美婦人怔了怔，一時不想棄了宗曉更捨不得愛寵，左右徘徊了大半天，道：“嶽兒這孩子看來什麼都沒告訴你。”
說話間，再看宗嶽的時候，眼神中已經充滿了數落和怪罪。
宗嶽呵呵直笑，拉扯著宗曉的胳膊，道：“曉妹，快叫姨娘！”
“她可是咱母親的胞妹。”
宗曉不禁面泛狐疑，這次仔細瞧她，卻越看她越覺熟悉，不管是神態相貌還是一顰一笑，大都和宗家偏院的石像有異曲同工之妙。
宗曉目光閃爍，詫異道：“你真的是我......”
話還沒說完，她的收已被美婦人緊緊鎖住，但見美婦人神情激動道：“在你母親懷上你的那時候，還跟我信上說，這次要是個女兒就好了。”
這婦人自是楊佳怡。
她又道：“可誰知，她替你宗家留了九個男丁，求女得女的時候，自己卻因難產歿於徵途。”
宗曉在她說話的時候，倔強的眼神已開始渙散，相繼而來的是悽楚傷痛，兩瓣薄唇不時閃動。
但始終任憑“姨娘”兩字在嘴角打轉，卻是叫不出口。
楊佳怡見狀，更覺宗曉可憐，摟在懷裡當小孩似的哄道：“孩子，這些年著實難為你了。”
“以後就呆在我這裡，我倒要看看誰敢欺負你？！”
宗曉在她說話的時候，一聲不吭地只是往她懷裡鑽，溼漉漉的眼淚已將楊佳怡胸前溼透。
楊佳怡長吁了口氣，眼角一溼，望著桂花樹下的花瓣飄落，往事不經上湧，胸口雖熱但心已涼透。
傷神之餘，倒吸涼氣，道：“嶽兒，咱們進屋說話。”
宗嶽微微頷首，搖頭苦笑。
楊佳怡登時納悶，“你這孩子又做什麼去？！”
忽然外院一人迎著高牆幾個翻落，已到了宗嶽眼前，只見那人虎背熊腰，但也滿面風霜。
“你總算來了！”宗嶽負手嘆息道。
來人是宗百川親信赤狼，又依宗百川之命侍奉於宗策賬下。約是前幾個月，因宗策被崇光看中受封太子伴讀，他也重歸於宗澤賬下，聽任排程。
這時候，宗百川已逝世了整一年。
赤狼頓首，跪拜道：“九殿下，末將奉王爺之命請你回去。”
宗嶽並不問其中緣由，徐徐將他扶起，拍打著他衣襟上的塵土，道：“你看你，還是以前的樣子。”
“老頭子的意思是讓我回家是吧！我若想去南荒隨他們征戰......你說他會反對嗎？”
赤狼登時怔住，不知怎麼回答。
他記得在他臨出發的時候，宗王爺曾對他有言：軍人自以服從命令為天職，但也要有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的骨氣。
他跟隨宗家南征北戰也有些年代，當然知道這宗家人不比其他，大都是些難以常理度之的人。
宗王爺如此，九殿下也是如此。
赤狼思索片刻，難為道：“這個，宗王爺並沒有直說。”
“沒有說，那就是全憑我自己定奪了！”宗嶽苦笑老頭子知人善用，總把懂事的留在他自己身邊，道：“你回去覆命吧，就說我決計不會讓他失望。”
楊佳怡似乎面有不悅，畢竟陸府還沒到外人說來就來，要走便走的地步，但礙於宗嶽和宗曉這兩個孩子，終是隱忍了下來。
赤狼壓根兒還沒惦記楊佳怡這檔子事，既然命令已傳達，自然沒了繼續耗下去的理由，徑直轉身欲退。
但他剛走十餘步，就被宗嶽再次叫住，只聽他道：“先且慢行，這次回去你把武穆令歸還給老頭子。”
以前是怕葉秋在江湖吃虧，所以冒著大不韙的危險，不惜把護身符轉贈，以圖心安。
現在葉秋常伴宗嶽左右，宗嶽也自知要那塊牌子也沒了用處，還不如還給宗澤呼叫兵馬為好。
赤狼驚喜參半道：“武穆令竟還在殿下手中？！”
“難怪王爺私下尋找那玩意多時，竟沒個著落哩。”
宗嶽示意他等著，轉身到了堂上尋找葉秋。
葉秋和弄琴還在談論著，似乎她們之間的情誼已超脫了言語，否則根本無話可談。
但若拋卻這個，倒也是無話不談。
宗嶽吐出舌尖潤了潤幹褶的嘴唇，屈身在葉秋身上一拍，道：“學什麼了？這麼上心啊！”
葉秋見他回來，已經古怪的琴瑟撇開，興高采烈地擁住宗嶽，道：“我倆閒時們的緊，弄琴姑娘就教我些古箏手法，順便學學公主的舞姿。”
公主？！
宗嶽詫異地哦了聲，心念：定是她該是學的太全乎，幾乎一切都隨了弄琴。
自然對弄琴這個未來的弟媳婦是感激涕零，無言可表。
宗嶽暗地裡準備了許久如何開口，才能讓葉秋不起疑心，最後還是覺得開門見山暢快些，道：“你記得我在江畔給你的東西了嗎？！”
葉秋眨了眨眼睛，卻出乎意料地說道：“嗯！怎麼了。”
“你不還說那東西可護我周全嗎？”
“只是我表叔卻說它在我身上是有害無益，已讓雪峰用三隻烏龜做了交換。”
什麼？！
宗嶽差點氣得跳了起來，三隻烏龜就換了我宗家的千軍萬馬？！
葉秋啊葉秋，你可真是單純的過分了！
宗嶽悵然若失地從前堂走了出來，對赤狼道：“你還是回去吧！”
“武穆令，我會親自交給老頭子。你叫他放心就是！”
他到此刻才算是明白了，為何南荒會乍逢騷亂，宗家鐵浮屠節節敗退的原因。
宗嶽望著赤狼的背影，長長吸了口氣，呢喃道：“獨孤錯！感情又是你這匹夫在背後搗鬼麼。”
楊佳怡和宗曉均是一愣，但見陸平拉扯著宗嶽去了後院，楊佳怡兩人也各懷心思，徐徐進了內堂寒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