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青雲八傑(1 / 1)
“伍成舟,你放你姥姥的狗臭屁!”柴夫話音剛落下,卻聽後面一陣冷聲啐罵,但若尋他蹤影,倒是茫茫不見。
柴夫聞言,臉色倏爾變了又變,笑聲亦登時凝住,轉頭還擊道:“徐老六,咱哥倆幾年不見,原聽說你變得如何如何的了得,沒成想還是那個缺心眼樣子。”
“我就說嘛!狗改了吃屎那還能叫狗?!”
如今徐老六藏頭不露尾,還真有些狗模狗樣。
咳咳咳!
山岩背後豁然翻起一人,高六尺有餘,左頰一塊黑色印記分外明顯,不偏不倚地點在嘴角。
面方耳闊,卻是一副病怏怏的邋遢樣子,青衣綸巾,盡顯凡夫俗象!
反正在他身上似乎連帶“人要衣裝,佛靠金裝”的定理,都要成為繆論,處處顯得極不相稱。
宗嶽見徐老六緩緩下山,一時在夾在兩人中間,頗不自在,望著柴夫暗自心驚:難怪他面對山下陣仗如此淡定,原來他就是青雲山五當家伍成舟!
伍成舟像是看出了宗嶽的小心思,冷眼一瞥,竟先苦笑了起來,道:“老六,你這氣色真比以前更差了。”
“這些年難道再沒遇到個有本事的郎中嗎?!”
青雲山徐老六,原名徐明陽,上知天文下識地理,奇門遁甲更是精之再精。
怎奈北海王朝良莠不齊,各處藩王常年只顧招兵買馬,幾次應試後,他算是飽嘗了其間的爾虞我詐,才不得已落草為寇。
話說青雲山的頭目韓棟,雖是個目不識丁的莽夫,但在為人處事方面極為仗義,對徐明陽的才能更是分外青睞。
都說天下士子骨頭最軟,只要你給他頓好的,他就不知道爬起來。
但也不盡如此,徐明陽就是個點滴之恩自湧泉相報的另類。
他在接手六當家一職以來,在山上對兵丁進行編制分檔,各司其職,在山下兢兢業業廣結善緣,更一洗青雲山草莽流寇的臭名。
不到五年時間,青雲山的威名竟崛地而起,直蓋北海王朝的勢頭,深得兩川百姓的擁戴。
其後,隨著鄰近兩山頭領霍衛和釋瓊的加入,再加上原來青雲山的江淮安、李風水和梁思騫,並稱“青雲八傑”。
自此文若泉湧,武並山川,青雲山幾經達到了空前的盛景。
可惜向來英才招天妒,誰曾想年紀輕輕的徐明陽竟染上了一種怪病,黑白天徹底顛倒。
白天面如遊魂,整個人盡顯渾渾噩噩。
可一到晚上,卻異常精神,分撥處理案卷每每天明,從未有過倦意,如此一來倒是苦了山上山下的兄弟,任他折騰苦不堪言。
徐明陽乍聞伍成舟的關心,心裡登時一甜,含笑不出眨眼又恢復冷然之色,道:“老樣子了,無緣無故提它作甚!”
“倒是你這廝,山上好好的五當家放著不做,非得去山下砍柴度日。有時候可真想不通哩!”
伍成舟詼諧地撓了撓頭皮,再次苦笑:“你若能想通,想必也不會積勞成疾。”
但見徐明陽眼神黯然,又隱隱透出一股冷意,伍成舟自知失言,徑自打岔:“徐老六,山下無緣故擺這陣勢作甚?難不成是江淮安那小子又採花不成,反讓毒蜂蟄了屁股?!”
說罷,直仰青石塊上長笑不止,就連一時靜謐的荒涼山野,也頃刻恢復了熱鬧景象。
宗嶽也覺可笑,背地裡暗自喝彩,這人真與自個算是老黑牛對犄角,空餘鼻子對鼻子出氣,對上脾氣了。
忽然從後山腰傳來一頓暴喝,道:“伍成舟,你要是嫌青雲山腰柴草不多,山頂還有千餘擔,自去搬就是。”
“哪個讓你閒下來在這裡脫褲放屁的,也不知丟人現眼嗎?”
伍成舟面色肌肉抽搐了幾下,卻見眼前已立了個灰袍秀才,華髮束冠,頎長的身影遲遲不肯轉過來。
宗嶽驚訝道:“你是......崇光元年的進士江淮安?!”
那人輕微咦了一聲,步履之間挪動了不到一寸又止步,冷笑道:“崇光在老子眼裡算的上什麼,更何況是一進士?!”
“那都是些自封煙雲的塵事罷了,你這娃兒沒來由地怎知道這麼多?!”
宗嶽向伍成舟偷瞥一眼,但見他眼神古怪,登時欲言又止,轉眼間已默不作聲。
“山上的兄弟都下山了?”伍成舟似乎生怕江淮安死鑽牛角尖,忽而藉機問道。
江淮安迎風立了良久,才緩緩點頭。
伍成舟翻身後盤膝而坐,仍是洋洋灑脫不減,低聲道:“近十年的過節了,你還放不下嗎?!”
江淮安聞言,登時轉身握拳,臉色鐵青一般,直勾勾地盯著伍成舟。
他自上山以來就是二當家,其地位僅次於韓棟,更何況在功勞上他獨佔絕大半,韓棟只是選了個山頭。
伍成舟只覺身子骨一涼,涼氣直入筋骨,不由打了個怵,只聽又一人寒聲道:“老五,這些年你他娘變化了!”
此言一出,無論是雙拳緊握的江淮安還是病怏怏的徐明陽,盡皆變色,躬身相候。
伍成舟也不禁起身,連灰塵都顧不上拍打,笑臉相迎道:“大哥,我好像說了些混賬話!”
宗嶽抬頭見青石塊上兀自站定了五人,通身玄色服飾,像極了祭祀典禮上的禮服,均是面無表情。
這帶頭的黑臉漢子,想必定是韓棟了!
那黑臉漢子敲動指頭,伴著兩個嘎嘣響的同時,周邊山野全佈滿了搖旗吶喊的嘍囉兵。
黑臉漢子衝宗嶽譏笑道:“手足之情,外人面前不道明!這他娘是咱結拜時定下的規矩。”
“二弟與宗澤有怨,那便是與我青雲山有仇。有仇必報,那是我青雲山的規矩!”
伍成舟低眉蹙額,暗自叫苦不迭,只是唯唯諾諾稱是,一點也沒了剛才的狂放本色。
宗嶽頓覺不可思議,他是在宗家卷宗裡看到的有關江淮安記載,如果他沒記錯的話,上面還有老頭子對他的評語。
但凡武穆人大都知道宗澤的秉性,很少對人評頭道足,若有那也是指鼻子罵臉。
可宗嶽記得那捲宗上,字裡行間全是老頭子對江淮安的誇讚的話語,什麼“文武兼備,靈氣天成”之類的,反正應該是中肯偏上。
試問他又怎麼會與江淮安有過節?!
難道這其中另有隱情......
當宗嶽沉浸在思索中的時候,卻不料韓棟陡然發難,邙芝傲不得已拉扯宗嶽恍惚躲避了一劫,已是虛汗直冒。
這招式也太過剛勁了些!
宗嶽劍眉驟然簇在一起,冷聲啐道:“韓棟,你這是作甚。老糊塗了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