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舉頭望天(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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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盯人,煩死人。

宗嶽一時左右為難,做什麼動作都感覺吃緊,正當不知如何處理的時候,卻聽道:“主人,人來了!”

不及回頭,另一聲音又道:“人死透了沒啊!”

“你們這些人真是粗鄙的緊,要說他昌平王勢力浩浩,也不曾敢如此待我。”

宗嶽見邙芝傲一旁哂笑,再看鐵柺李青袍不整,心知這人一路定是受了不少苦頭。

“徐老六,你且過來!”宗嶽招手,向對面示意道。

原先一動不動的韓棟等人聞言,竟牽一髮而動全身,依稀七人前後而來。

韓棟與徐老六在前,江淮安與李風水殿後,在中間兩側的三人,則是韓棟的鐵腕子。

煙塵稍歇,韓棟卻仍心有餘悸地打量了眼宗鐵柺李,好像生怕又是高陽般的人物。

他遲遲道:“韓某先謝過宗殿下為我六弟施救之恩。”

宗嶽嘿笑一聲,徑直抬手示意鐵柺李上前探脈。

宗嶽少時吃多了老中醫的苦,也留下了不少陰影。

他煩生病,更煩治病的人。

所以,對於鐵柺李這個人,他本來也是不怎麼打算歸入離殤的。

但人算不如天算,萬萬沒想到鐵柺李會倒插門進離殤。

等宗嶽知曉的時候,卻已遲了。

為此,他還不少譏諷邙芝傲,但邙芝傲有理有據,據理力爭,幾度讓他沒法開口。

之後,不了了之!

“別動!”鐵柺李忽然像獵人聞見獵物似的,揚手喝道。

迎面而來的韓棟幾人一時面面相覷,不知所以。

嗖!

登時三道超薄金線疾馳而來,這變故委實讓他們無從反應。

韓棟黑臉驟翻,破口大罵:“哪來的野種,活的不耐煩了?!”

但見青袍漢子一時精神百倍,偏頭弄耳甚是古怪。

細看之餘,才發現各自已被金線隔開。

金線的一頭自是捏在鐵柺李手中,另一頭……

“老六!”韓棟但見那三根線頭處均帶銀針,三寸銀針駭然已入徐明陽胸口,不禁動容道。

可他剛邁出左腳,還不曾放下就聽鐵柺李念叨:“你若真想讓他死,大可以上去!”

韓棟聞言,手足並軟,終究只能眼巴巴地望著徐明陽。

他精通拳腳功夫,所以對人體經絡分佈也頗有熟悉。

定眼看著如元神出竅般的徐明陽,心知剛才那三針所下處,門道極深。

至少有一處可以確信,那就是徐明陽被點了穴道,否則……

鐵柺李的話打斷了他的臆測,只聽鐵柺李說道:“有救!不算太糟糕。”

韓棟等人一時盡皆大喜,但想到剛才鐵柺李的警告,又不敢上前慰問徐明陽,倍顯無可奈何。

宗嶽莫名欣喜,忽而臉色凝作一處,暗贊這人有幾把刷子,道:“既然如此,何不配藥?!”

鐵柺李搖了搖耷拉的頭,詭異的臉上擠出一絲苦笑:“配不得啊,配不得。”

宗嶽輕輕哦了一聲,再聽鐵柺李的解釋,且聽他道:“冬蟲夏草自不難尋,可那舍離花常年生長在南荒高川,不好找!”

南荒麼,倒是順路。

宗嶽臉色稍微變化,道:“若有舍離花,你有幾成把握?!”

鐵柺李拍胸脯保證:“少說也有八成!”

倨傲自負盡在一處。

宗嶽想身邊有徐明陽這麼個奇葩,終究不太好受,道:“那你此刻可有法子讓他暫緩病情?!”

鐵柺李面色一緊,右手三支金線猛地抽出,道:“可以一試。”

可以一試?

那就還是模稜兩可咯!

哎,早知道江湖郎中最不可靠了,也就邙芝傲那傻子還把這人當寶炫耀。

邙芝傲一臉嚴肅地道:“主人,屬下請命,讓他一試。”

宗嶽苦笑,斜斜點頭不語。

轉眼望向徐明陽,道:“你可敢?!”

徐陽明搖了搖脖子,深呼吸一口氣,又長長吐出,道:“無所謂了,權且死馬當活馬醫吧!”

宗嶽點頭稱讚,向鐵柺李吩咐:“醫者仁心,你可別整出什麼差錯。”

鐵柺李冷哼別過了頭,對宗嶽的話滿不在乎,我是個醫者不假,但說到仁心……

要不然昌平王早就完好如初,還有那般罪受?!

“你……向前十步!”鐵柺李指著徐陽明,慢悠悠地說道。

他骨子裡雖軟弱,但在病人面前時常使臉色,從不管他身份、功夫如何,遇到妙手懷春,你不服也得服氣。

宗嶽漠然一笑,心道:徐陽明這會可算是遭罪了。

果不出他所料,在徐陽明與鐵柺李面對面坐倒的剎那,鐵柺李反問:“你殺過人?!”

宗嶽一怔,連連使臉色,可徐陽明並不理他,徑直道:“七年僅殺一人。”

鐵柺李譏笑之際,臉色已然鐵青,哼道:“殺便是殺了,記那麼清楚做甚!”

徐陽明吃了個悶虧,藉著苦笑掩飾窘狀,道:“武陵氏,長垣坡。”

……

鐵柺李輕笑的顏面頓時又換,倍顯沉重,驚問:“九面狐狸是你所殺?!”

徐陽明俏臉微變,蹙額惱火,咬牙切齒道:“難道他不該殺?!”

“我殺他一人,卻也毀了我七年盛氣,也不知當賺還是當賠。”

鐵柺李忽而狂笑,寬袖翻了又翻,讚道:“殺的好!”

“六六大順,至尊穩賺啊。”

“儘可寬心,若不能救你性命,我活著都覺窩囊。”

徐陽明不由驚歎,這人究竟是何來歷,性子怎的如此易變,端地讓人不可捉摸。

宗嶽也覺不可思議,但聞鐵柺李揚聲道:“我以金針為你引血,你怕不怕?!”

徐陽明冷麵一揚,低頭輕搖。

鐵柺李每刺入一針,都是默唸有詞,像極了喇嘛誦經,每一句能聽懂的。

幾度周折,鐵柺李已在徐陽明身上,連下三十六針,緩緩起身唏噓:“我以金針為他護了心脈,又以十六針封他陰脈,十五針化他陽脈。”

“如此一來,陰陽互通,定能維持平衡。”

韓棟激動道:“那就是成事咯?!”

“屁!哪有那麼容易的。”鐵柺李白他一眼,啐罵道:“這套針法雖有神效,可惜終究不是長遠法子,最多可維持半年。”

韓棟抬頭,仰天悲嘆道:“如此俠義之士,但願天公作美,寬予其壽!”

宗嶽也抬頭,卻見天色一往如初的平靜,似乎連片烏雲也尋不到。

不由冷笑一聲,道:“去南荒!”

天色仍自依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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