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風起,扯呼!(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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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殿下,末將可算是找著您了!”來人飛奔上山,勒馬叫停後,跪拜倒地,蠕動著嘶啞的喉嚨說道。

宗嶽見來人,倍感驚訝。

他曾見過他,但次數為數不多,只知道他是宗顏的貼身護衛,名叫花冥炎。

比起前幾年的氣派軒昂,此刻倒顯得極其狼狽,他整個人也就一雙眼睛還有些活力,可那活力卻讓人無限悲涼。

“怎麼會是你?快起來說話。”宗嶽單手將他扶起,臉色土灰不定,提心吊膽地問道。

花冥炎起身緩了緩粗氣,信手擦拭了下嘴角的灰塵,道:“三殿下受奸人挑唆,與南荒賊子分兵而戰。”

“誰知中了圈套,與四殿下在亂軍中衝散不說,自己所率的八千鐵浮屠也被困三陽穀,為此特遣末將來北海告知九殿下。”

宗嶽深知宗老三這次是遇上了大麻煩,否則不會隔這麼遠拉下臉有求於自己這個不爭氣的弟弟。

不過這也像是他的孤傲性子,寧可做些無用功,也不向括蒼放訊息出去,省得老頭子看笑話。

宗嶽暗自埋怨了會宗老三的怪脾氣後,冷然問道:“三陽穀,距此多少裡?!”

不待一旁伍成舟的回答,花冥炎臉上已露出一絲異彩,激動道:“六百八十二里!”

但見宗嶽茫然無措,又補充道:“就算日夜兼程,最快也得六天時間。”

宗嶽輕語:“六天?!”

“六天,似乎也能發生許多事嘞!”

當下轉身對伍成舟吩咐道:“成舟,你速去知會各大當家的,今夜便啟程。若有不願意的......儘管離開!”

江湖的道義,不全是刀光劍影,也不是酒池肉林,僅憑些粗碩四肢和一張出氣的嘴巴是解決不了問題的。

所以,這才有了韓棟的茫然所措,有了徐明陽等人的唏噓殘喘......

但是不管他們先前如何表現,最終還是與伍成舟這樣的,打斷骨頭連著筋,一起走上了條充滿荊棘的未知路。

朝聞道,夕死可矣!

這不就是最好的詮釋嗎?!

可是常人非聖賢,誰又全能想的明白。

當伍成舟越接近山下各寨的時候,心裡越覺得有愧於青雲山的結拜兄弟,不由地難受了起來。

夜黑風高,燈火搖曳不定,他人獨自徘徊在轅門營口,就是覺得沒臉進去。

忽然身後傳來一陣悶哼:“是老五嗎?!”

伍成舟聽得說話人聲音如此耳熟,登時怔住,面紅耳赤地嗯了一聲,隨即低下了頭以減羞愧之色。

心裡一時再亂,胡思亂想來人可能是李風水,畢竟說話很直接。

也可能會是梁思騫,反正決計不是陰裡陰氣的江淮安,更不會是其他人。

待那人湊近了過來,伍成舟也頗有難為地抬頭,卻見來人竟是韓棟。

只見他玄衣寬袍,短鬚橫留,披散烏髮下更有一張讓人不寒而慄的臉,霸氣風度絲毫不減,道:“什麼時候來的?都來了,也不進來啊!”

“你瞧瞧你,出去撒野了幾年,真以為咱們不把你當兄弟了?!”

伍成舟聽得心裡一熱,眼眶不禁溼了,低聲噓道:“大哥!難得你們......都怪小弟這性子......”

韓棟聞言,一把攬住伍成舟的脖子,像當時對天結拜時那樣磕碰了幾下,豪言大笑:“現在知道說你那倔驢脾氣了?早知如此,當初又何必推脫我和你二哥替你安排的婚事!”

“你以為一走了之就能無憂無慮?”

忽而像是覺得自己話太重了些,失笑道:“說到底,你就是缺乏悍婦管教,要是等你哪天腰痠背痛地直不起來,我倒要瞧瞧你還如何作死砍柴?!”

伍成舟不想一向拘謹的大哥韓棟,也有了這般葷素搭配的警示名言,暗自慚愧道:“大哥,這茬就過去吧!”

他從韓棟胳膊肘子裡掙扎出來後,垂垂跟在韓棟身後,微風過處,他全然一副失魂落魄,不禁小聲問道:“她還好吧!”

“就是......當初被你們帶回的她......”

韓棟眉心一皺,止步冷聲道:“死了!在你們成親當晚就跳崖自盡了。”

轉而長長一聲嘆息,道:“你說的,都過去了。她的家人,我們兄弟一直護持的很周全。你也可以抽空瞧瞧!”

伍成舟搖了搖頭,低眉瞅了下自己的衣領,衣領褶皺處全是層層油汗,道:“大哥,你現在明白我為何不想做山寨當家了嗎?!”

“我如果真繼續待下去,她決計不會快樂。你也該為弟兄們謀個長遠去處。”

韓棟冷笑,心想如果不是你這個土匪,她又怎會輕生尋死?!

年輕時,過慣了綠林生活,辰時吃肉午時喝酒,一點都不想什麼規矩不規矩的。

眼見黃土都快埋到臉上,倒是知道了顧及老臉,這臉他媽還真能洗乾淨不成?!

伍成舟見韓棟不走,也不敢上前,道:“大哥,這次不會是專門給我說這些的吧!”

韓棟轉身含笑,道:“難道你就是聽這些的?!”

四目相對,仇怨不解之類的一併煙消雲散,剩下的只是一團和氣融融的熱淚。

韓棟從袖中掏出一條狀物,咬牙跺腳,仍是一言不發。卻聽黑夜中傳來一陣陰聲,道:“老五,這五六千人的性命這次我押了,但願你是對的!”

伍成舟掉頭望去,只見營帳之間穿梭出了一行人,都是一張張熟悉的面孔,或老或少,或喜或悲。

他看得久了,喉嚨裡不由冒出一股酸楚難受,打怵道:“你們......”

江淮安依舊風度翩翩,展開一絲少見的笑容,道:“宗殿下這顆大樹是有些能耐,我們也想鑽底下乘乘涼。你老五不會小肚雞腸吧!”

李風水見狀,也摻和了進來,挖苦道:“老五,咱們兄弟在長生碑前的立誓,你難道落在山野了不成?!”

眨眼間,霍衛、釋瓊和梁思騫都圍了上來,一股腦兒將伍成舟舉了起來,抬胳膊的抱頭的還有抬腿的。

伍成舟瞬時乾笑道:“都多大的人了!怎麼還來這些孩子把戲?!”

“快收拾東西,咱們還得趕夜路哩!”

但霍衛幾人如何會聽他囉嗦,反正已經萬事俱備,只差跟粗碩樹幹了,怎能安心放下?!

徐明陽掐指一算,有模有樣地笑道:“五哥啊!今夜風高無光,你又面色微紅,實乃......”

他像是故意拖拽話音不說乾淨,登時讓霍衛等人鑽了空子,學著強調,搖頭晃腦地齊聲道:“不祥之兆也!”

伍成舟萬念俱灰,不過仍打破砂鍋問到底地糾纏道:“應在何方?可有消解之法?!”

李風水冷哼:“這他娘還用問,定是禍在襠下,無可避免的。是不是啊,老六!”

徐明陽臉色一沉,沒好氣地譏笑道:“就你能耐!”

接著,在半夜三更裡爆發出了慘絕人寰的悽慘聲音,幾經讓營帳休息的卒子悉數落腳而出。

與此同時,卻見韓棟負手而立在轅門杆頭,揚聲喝道:“青雲山,天外天。誰說青天無山,且隨我出山打天?!”

“風起,扯呼!”

頓時山下聒噪異常,零星而起的火把直將天外照了個通透,宗嶽雖站在山腰上,也有些哆嗦,道:“花冥炎,咱們也扯。下山帶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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