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沙場就是殺人戰場(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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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邊雷吼一通,竟引得十里山野塵土蔓延不下,綠林之中怪鳥撲騰亂竄陣陣,直至深夜人靜方才消停。

“都是些沒出息的種,還自詡什麼天南地北武林大俠,簡直草包!”香爐臺上,宗嶽手握三杆粗香,一臉虔誠地作揖叩首。

所拜的人卻既不是宗家先祖,也不是天地神明,只是個形容懶散的胖臉道士。

趙飛燕似乎還想著宗嶽之前的荒唐事,怒氣未消,再瞧他那假惺惺的樣子,既好笑又可氣。

還有臉去說別人,宗恪不是你兄長嗎?怎麼他一句非香客者,不得宿內,也將你唬成這樣?

“虛偽!”趙飛燕終究沒能忍住怨氣,噓聲罵了出來。

宗嶽微微眯著的雙眼驀然睜開,望著眼前的塑像呲牙壞笑,吐了吐舌頭,轉身道:“虛偽?這話怎麼講的?”

“咱也不說大話,像本大爺這般正氣凜然又陽剛側漏的角兒,你出門打著燈籠能找出十個,下半生我什麼也不做,就給你洗尿褲去。”

趙飛燕呸了一句:“誰稀罕!”

又見宗嶽嘴角邪笑不已,再回想他剛才的言語,忽覺有些不對勁,卻已遲了,猝然啐道:“沒皮沒臉!”

宗嶽也不當即回絕,側身問道:“葉秋,你說了?”

葉秋自幼漂泊無依,屢遭欺凌,如今能陪心上人浪跡天涯,對她來說已是莫大造化,還能有什麼不知足的,犯花痴道:“沒啊!我怎麼瞧著嶽哥哥分外皮嫩臉白,越看越歡喜哩!”

宗嶽和趙飛燕聽之,各自怔住,忽而宗嶽叉腰狂笑,得意姿態遍佈全身零件。

趙飛燕不滿宗嶽驕橫,登時來了大小姐脾氣,不顧葉秋阻攔,揪住宗嶽就是一頓拳打腳踢。

對此,宗嶽只是呵呵直笑,悄然受之。

自家老婆打的算什麼,打是親罵是愛,這越是打罵,不正說明枯木逢春,好事將近嘛。

嘎嘎嘎!

正當三人在這邊鬧騰的不可開交的時候,黑色天際忽迎來幾聲厲吼脆鳴。

葉秋見兩人不約而同冷靜了下來,驚問道:“那是什麼東西?”

山間夜風涼颼颼地東來西去,趙飛燕不禁打了個寒噤,默聲道:“難不成......括蒼那邊......”

說話的時候,眼神已不知不覺地停在了宗嶽的身上,但見宗嶽仍是一如往常的平靜,不動聲色。

籲!

宗嶽將右手兩隻摺疊,含在嘴中猛地打了個口哨,只聽在涼風中兩股氣浪先後充斥而來,直勾勾盤旋三四圈後,才落在宗嶽的左肩右臂。

兩隻信天翁,一隻白一隻灰,都是宗嶽在家的寵兒。

宗嶽捋了捋白鴿的羽毛,輕輕取下了它腿腳的信箋,看完揉成紙團藏在懷裡,暗罵道:“早就知道沒什麼好事情!”

趙飛燕皺眉輕問內容,宗嶽冷冰冰地瞥了一眼,又去撩撥肩上的灰鴿。

看罷信箋上面的內容,眉頭越皺越緊,惹得趙飛燕心神大亂,再問道:“是不是延武他......”

宗嶽苦笑:“不關他的事,他好得很。前幾天還聽說在關前和老四會師,便馬不停蹄地攻奪城池,不到三日已連下大小城池七座。”

趙飛燕也抿著嘴笑了笑,但並不附和應對,心想這孩子最後還是沒聽爹爹的話,做了沙場將軍,殊不知今天你殺他,明天整不好就是他殺你。

總之,沙場就是個害人命的地方。

宗嶽見鬧騰氣氛驀地靜了下來,生怕兩人再胡思亂想,笑道:“你們早些歇息,明天咱們趕路去邊陲。”

葉秋本就不諳世事,白天玩晚上倒頭睡,這就是天經地義的事情。

但聽宗嶽發話,登時有了倦意,正欲轉身找地方歇息,卻聞宗嶽又道:“這倆鴿子今夜就交給你吧!”

臨分別前,忽想起一事,囑咐道:“不過......它們可不是什麼石子烏龜,你切莫要隨意扔了。”

葉秋嚶嚀一笑,左右懷裡各抱一隻,宗嶽見之不免白眼翻卷,暗自埋怨長毛畜生比自己好命。

但轉眼看到紅衣美人,這茬便很快拋卻,苦笑:還是飛燕好些,對這毛茸茸的畜生怎麼也撩不起興致。

趙飛燕前十幾年衣食無憂,被父親趙雲卿寵上了天,可天有不測風雲,在趙雲卿畏罪自殺後,括蒼趙家登時樹倒猢猻散,父女天人之絕,姐弟萬里相隔,夜裡無時不在偷泣哽咽。

如今,聽宗嶽說要去南荒邊陲,漸生一處暖意,可心裡又實不願見趙延武戎馬倥傯,糾結道:“明天我就能見到延武了,是嗎?”

宗嶽點頭,道:“是!”

趙飛燕得宗嶽肯定回答,微微苦笑,轉身之時雙眼已然通紅。

夜風越吹越起勁,涼意也加重了些許。

可宗嶽仍在石階上駐足,不曾坐倒也不曾躺下,一步似乎也不願意移動。

“你為何要騙她了?要知道紙是包不住火的。”直至夜半三更,武德殿內外燈火相繼而滅,忽然塑像背後閃出一人,苦悶嘆道。

宗嶽低頭慚笑,回應道:“七哥!有些事有些話,說了有時候還不如不說的好。”

“梓瀾城一戰,傷亡真有那麼慘重嗎?”

宗恪搖頭,宗嶽雙眼精光登時側漏,卻聽宗恪道:“你也別怪七哥無情。不管他之前是王孫公子,亦或是落難貧民,只要你扛刀上了沙場,許多事就會顯得很平等。”

“鐵浮屠宇內出眾,並不是他們做了多少豐功建樹,而是他們長刀所過,無不血流成河。”

宗嶽雖然沒聽到他想得到的答案,但仍然靜靜地豎耳朵聽著。原因很簡單,宗恪是宗家人,無論他出家在家,他都能感覺到他心裡一直有家。

宗恪走近宗嶽身前,拍了拍宗嶽屁股後的塵土,輕語責備道:“本以為你也長大了些,誰知道你還是和以前那般放浪!怎麼?無極院的修行還沒讓你成熟?”

宗嶽任由兄長拍土,慚笑道:“你就沒想著回去看看,老頭子是真的老了。他沒事的時候,就會在西苑那顆桂花樹下望著,這些年誰不知他望的是什麼,可哪個又敢或是願意提起!”

咳咳咳!

“我們兄妹十人,能由他一人操心拉扯至此,確實不容易了點。”宗恪聞言,雙手微微一顫,徘徊的步伐已然胡亂,咬牙道:“除我一人外,你們也能照顧好這個家。”

“老大老二戍守拒北城,老三老四功震南荒野陲,老五老六老八與四叔收拾東夷殘局,家裡就你......哎!以後便要多擔待費心些。”

說完,他已遊走至遠處,徐徐步入陰森黑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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