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原是故人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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呀!

兩聲怪鳥盤空嘶鳴,打了好幾個轉身,最後向北疾馳而去。

宗顏從營帳離開,整個人像是渾渾噩噩一般,盲目地遊走。

東行三里,難走五里,最後向西直進。

但就是不願意向北,北邊……狼煙又起,怕是又出事了吧!

不過,這些都和自己沒什麼關係了。

“九弟,你看那邊!”宗顏又將一船人擺渡了過岸,指著北邊喝道。

宗嶽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但見狼煙滾滾,紅的讓人驚心,呢喃道:“血色狼煙麼……”

距他上次見這東西,不知不覺已有兩年光景。

上次括蒼城外夜裡狼煙四起,宗家失了宗百川,次日又折老五老六。

這東西就是件不祥之物!

如今重見此狀,由不得他不唏噓嘆息。

“都過江了嗎?”心神不寧的宗嶽噓聲問道。

冷麵兒點了點頭。

宗恪給宗嶽使了個眼色,道:“暫時讓他們向狼煙處行著,咱們先去看個究竟。”

宗嶽漠然同意,腳底一點,率先奔走在前面。

但這次出乎意料的是,遠處山頭只要狼煙瀰漫,卻並沒什麼大軍壓境或者死傷慘重。

只有一個詼諧紫衣人蹲在一旁戲虐,一邊翻著灰燼,一邊暗罵晦氣:“吳小子說這玩意能把宗家人引來,八成又是在說謊了。這麼半天過去,竟連個屁也沒見著!”

宗恪到底是在山洞避世有了心性,任他百般毆罵都無動於衷,但宗嶽就很難剋制自己。

“誰讓你放這個的?”宗嶽在極力壓低氣息,以免遇上強勁對手,內息一時半會調整不回來。

宗恪上前拽了拽,悶哼提醒了聲“九弟”。

可話已出口,絕難收回!

那紫衣人慢騰騰地直起了身子,宗嶽一時倒也沒看出來,他竟然是個大個子人物,足足有近八尺高。

“嘻!來了。”紫衣人火急火燎地抬腳橫地掃過,將煙火撲滅,又眉飛色舞地嘆道。

當紫衣人轉過身的時候,倒讓宗嶽不由為之一驚,驚呼到:“竟然是你啊!”

“你這......又算什麼勾當?”

紫衣人正臉抬頭,賴皮似的一笑,左眼槽下方的黑痣也聳動了起來。見宗嶽仍是陰著臉,登時勾頭埋怨:“宗家人原來都是小氣鬼麼?早知道就不來找你玩了。”

宗嶽見狀,怒意已消解大半,忽然詭異一笑,道:“你這身行頭......”

紫衣人瞪了他一眼,倨傲一笑,道:“吳小子說什麼狗屁狼煙的可以找到你,我便去了宗家營帳一趟。”

“可誰知穿這衣服的角兒死活不該,沒辦法,最後惹急了只好隨意出手拍了兩掌,他便暈厥了過去,自己動手拿到了這玩意。”

“也得虧這玩意好使,要不吳小子可真的得自裁敬蒼天咯!”

宗恪一直在暗中留察這個來歷不明的人物,卻見他說話伴著舉手投足,喜怒哀樂也由心而發,彷彿這半天在說著一件極為平常的事。

尤其是他說他僅用了平平兩掌就把紫袍榮拍倒,這話到現在還有點懷疑。

宗嶽之前和這人打過交道,當即知曉他真動了肝火,賠笑道:“大師父,你沒衣服穿也不能拿我傢伙計的啊!他這輩子也就指望著這點皮囊活命哩!”

“當真麼?”紫衣人疑惑道,白眼一翻,登時褪下這件衣裳,向宗嶽擲了過去,再道:“我就是突然想穿點不一樣的衣服,哪曉得他竟叩門如斯哩!不要了,不要了。”

宗嶽苦笑,應對道:“趕明兒,我去南荒抓些善於縫紉的,定給你做件極好的。”

褪去紫袍的中年男子聽罷,呵呵直笑,豎起大拇指讚道:“這還像句人話!總算沒白偏心你一場。”

又像是想到了什麼似的,低頭琢磨了半晌,道:“聽吳小子說,你和獨孤錯那傢伙不怎麼對付啊!”

“怎麼?他如何欺負你了,告訴我,我分分鐘將他打趴下,讓他抱你大腿喊你爺爺。”

宗嶽蹙額,一時竟也不知如何說辭,心知這人向來都是言必信、行必果的,打敗獨孤錯定是可能性很大,可要讓獨孤錯喊自己這個毛沒長齊的人一聲“爺爺”,實在有些虧了。

頓時連連搖手,道:“不用不用!你強逼我得個孫子,那以後我老婆不得天天找我算賬?亂糟糟的,麻煩!”

中年人哈哈大笑,又讚道:“拾得起,放得下,真君子也!”

宗嶽冷哼一聲“馬屁精”後,笑吟吟地道:“你先前幹嘛去了?害我這個半成品每次被人欺負,還有......這回可以告訴我你名字了吧!”

屁事真多。

中年人一揮寬袍,迎風自嘆:“一曲肝腸別離川,十里孤城萬仞山。焚天折梅盼雪晴,紅花蹉跎卻留馨。”

一上來就叨咕酸溜溜的詩文,難怪與冷麵兒合得來,簡直是臭氣相投了。

不過這些東西好像在哪聽過似的,怎麼如此耳熟?

宗嶽頓了頓,拍手叫喝道:“你是不是叫於萬仞啊?你找的人找到了嗎?”

中年人聽他如此直接,似是又驚又怒,過會兒卻忍不住嘆息道:“你這孩子總是在我面前沒大沒小的,先前還敢騙我你家是買白菜養豬,我竟然還瞎了狗眼信了你。”

“也罷!咱倆舊賬一筆勾銷。咦?你從哪裡曉得了我的名字......”

宗嶽忍不住笑道:“是從北海凌霄王那裡聽來的。”

呸!

“什麼狗剩子凌霄王?”於萬仞登時唾棄道。

宗嶽宗恪兄弟兩人茫然不解,卻聽他道:“不就是個落魄貴族嗎?若不是我看他資質還算不錯,傳他些個把刷子,恐怕早被王八吞了。”

宗嶽一直不出聲,徑直等他罵爽為止,反正凌霄王一心奪權也不是好東西,此刻有人解氣,真是皆大歡喜。

於萬仞說教了半天,總算是恢復了點心情,嘆道:“我這輩子追人追了半輩子,看人也看了半輩子,到現在能放在眼裡的也就兩個半。你可別學那小子做害人命的走狗!”

宗恪皺眉,暗道:好大的口氣!

宗嶽也覺為難,這些年他也想堂堂正正遊山玩水,路見不平便拔刀相助,勾心鬥角就拔毛掌嘴。

但總事與願違,就像落黑白曾說笑的,誰叫自己是宗家的種哩。

你不殺人,人就殺你。

自古兵家不出江湖,卻勝入江湖。

總之,麻煩的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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