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冤家路窄(1 / 1)
韓棟的死,無疑給青雲山兄弟增添了不少沉重,宗嶽不想再讓他們隨自己興師動眾,因而及早相邀於萬仞下山說話。
於萬仞一肚子的嘮叨正愁沒個著落,好容易盼來個順心的,自是不肯輕易放過。
當下雖有些不樂意,但步履上也絲毫不輸於宗家兩兄弟。
宗恪這才從宗嶽的口中得知於萬仞心性奇特,常以清白自居,可是不管在江湖上遇到怎樣糊塗的事,他都會伸手插足其中。
仇門追殺也好,胡攪蠻纏也罷。
總之,他就是個十足閒不住的人。
此刻,下山的路還沒走過一半,於萬仞當下便受不了這壓抑的氛圍,跺腳止步道:“我還聽說離山高陽還執意收你為徒?可當真嗎?”
宗嶽知道此人心性如斯,也不多做計較,笑言道:“我是你調教出來的,孰輕孰重,難道這筆賬還會算錯?”
此言一出,於萬仞當即便笑顏炸開,頷首稱是。
不過稍一消停的時間,他又恢復了本色面貌,冷啐道:“什麼‘調教’啊?那叫‘栽培’好不。虧你還說你是我徒弟,連句像樣的話也說不出!”
宗嶽不想與他狡辯,免得白白耽誤了時辰,但於萬仞就是喋喋不休。
最後逼不得已,宗嶽動了“殺手鐧”,道:“大師父,姓楊的說你找人,不知找到了沒有啊?”
......
“姓楊的是誰?在背後嚼老子舌根的,定不是什麼好鳥!”
“就是凌霄王。”
“哦!我呸......他也是個壞到底的畜生。廢物!”
......
宗嶽以一樁事引動了於萬仞全身,至於剩下的時間,不出所料定是這人罵街的業餘。
果不其然,宗嶽伴著無休無止的謾罵聲一路行來,速度極快,根本沒什麼可拖延的。
三岔路道口,他與離殤大軍及其青雲子弟相逢,為時尚早。
宗嶽念及於萬仞是長輩,更因這一路他實在“勞苦功高”,便問道:“大師父,可要歇息?”
他本是一番好意,但於萬仞就是不領情,沒好氣地啐道:“歇個屁!”
宗嶽平白討了個沒趣,蕭然揮手,示意軍伍繼續前行。
“小狐狸,他是誰啊?怎麼和你似的,說話恁地無禮!”趙飛燕此刻也恢復了些氣力,指桑罵槐道。
餘萬仞更不客氣,道:“我是你爺爺!”
趙飛燕氣的臉色煞白,跺腳轉身而去。
餘萬仞望著一抹妖嬈虹影,悵然若失道:“好看!不過比起她……還差了許多。”
宗嶽再問其中,或是道個抱歉,餘萬仞卻終究都沒作理會。
瞧他揚長而去的樣子,宗恪暗歎一聲:“奇人也!”
不過宗嶽可不這樣認為,餘萬仞此人武功修為已破己身,更有望封頂之勢。
以前他只是遊戲風塵,得過且過,現在突然現身真容,恐怕定要這江湖再染風波。
宗嶽越想越亂,對一個總是沒心思的人,其實真很難猜出他的思維,索性一副兵來將擋水來土掩的姿態,悄然跟在於萬仞身後。
於萬仞不知不覺已反客為主。
不過生悶氣終歸是生悶氣,與有些天生秉性比起,這終究是暫時的。
“小子,你算不算我徒弟?”於萬仞再次駐足問道。
宗嶽聞言,木訥地點了點頭:“算!”
“那為什麼叫我大師父,而不是師父?”
宗嶽苦笑。
“那是你武功高啊!但凡天下武林輩分也高不過你,你不算大師父,誰算?”
這一通臨時胡謅的馬屁雖對別人無效,但倒像是完全落在了於萬仞的心坎裡,登時狂笑道:“就你小子懂人!”
“瞎說!我就不懂你了?”冷麵兒也湊了過來,露出了久違的憨笑。
於萬仞一時怔住,想了半天,只道:“那最多也就算半個。”
說完人就走了。
留下的只是男女的起鬨笑聲,冷麵兒的白臉也不住地開始紅潤,迅速拔足撤離。
——————
在拱月兩山夾擊的平原處,星星散散落著的白點,那便是宗家大營。
遠遠望去猶如一座座孤墳,悄無生機。
宗嶽望了眼隆起的營帳,擔心道:“大師父,他們不會是提前撤了吧!”
卻被於萬仞徹頭徹尾數落了一頓:“兵者詭道也。正午黃昏出兵那叫出其不意,此刻......又不是南荒劫營,擺的什麼空城計?”
雖說的頭頭是道,不過越往近走,他還是略有些踟躕。
宗嶽在馬背上俯身,低噓道:“怕了?”
於萬仞瞥了眼他,直起後腰,重重地呸了一通,道:“我要怕,我你孫子!”
宗嶽掂量了下手中紫衣的分量,欣然點頭,暗歎這人好命,生而便讓人敬之。
於萬仞白眼相譏,嘀咕道:“屁!這命好什麼?你要我給你。”
宗嶽連連擺手,知道這人說話愛當真,頂功名的人倒挺多,但這換命的行當還真沒聽過,還是不要嘗試的好。
“我這人一生註定在血泊裡摸爬滾打,這點倒也像你小子。不過......你命比我稍好一點。”於萬仞說話間,有意無意地瞄向紅衣綠影,神情也黯下了許多。
宗嶽正愁沒個法子得清閒,此刻於萬仞竟自己閉上了嘴巴,一時暗喜,快馬加鞭行了半晌。
等於萬仞再想胡攪蠻纏的時候,宗嶽已輕騎到了營寨門口,高聲呼道:“三哥、四哥!我來了。”
言語之中,活像是小時候在外暴斂些稀罕物,回來與眾兄弟分贓炫耀一般。
宗昊出營,嘴角倒掛了一絲笑意,輾轉而出的還有紫袍榮、趙延武、花冥炎等,唯獨沒有宗顏的身影。
不及宗嶽相問,只聽宗昊苦罵道:“快滾下來!哪有兄弟跟當哥的這般說話的?”
宗嶽苦笑,翻身下馬,怕冷性子的宗昊誤會,便將這一行人出頭人物一一做了介紹。
當他說到趙飛燕和葉秋的時候,宗昊頷首低笑,似乎也在為他高興,取笑道:“我且不管你們到時候怎麼分房,這弟媳見兄長不問候的,也忒沒了禮數。”
隨即,葉秋和趙飛燕臉色均是一紅,葉秋欠身算是請安,趙飛燕強自苦笑,心思卻全系在宗昊身後的趙延武身上。
宗昊如願,聽他介紹青雲山豪傑和這幾年物色的離殤,不免吃驚大加讚賞一番,直至落到於萬仞身上。
“他是誰?”
不待宗嶽介紹,紫袍榮雙眼陡增怒意,挺掌揮霍了過去,與於萬仞戰在一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