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解鈴還需繫鈴人(1 / 1)
紫袍榮揮掌怒罵道:“無賴!你好端端地扒人衣物,猥瑣至極,沒成想還敢前來送死?”
於萬仞單手愜意接了紫袍榮三掌,身子略微向後傾斜,打趣道:“功底還算不錯!”
“可惜後天不努力,到老一場空......也罷,搶你衣物是我不對,最後一掌權當我給你賣個人情還賬。”
說笑間,紫袍榮雙掌凝聚白氣已挺了過來,在場之人無不錯愕,難不成這其貌不揚的中年人真活膩味了?
身為紫袍榮的主子,宗昊大叫住手,但此刻紫袍榮一心想著報羞辱之仇,更兼真氣錯亂難以掌控,管不了許多,悉數照於萬仞背心打將過去。
嘭!
紫袍榮倒退丈餘,誠惶誠恐地注視著眼前的於萬仞,結舌道:“你......到底是人是鬼?”
於萬仞乍看起來臉色煞白,站在原地一動不動,但沒過多久又恢復了原貌,嬉皮笑臉地道:“是人如何?做鬼你又能怎樣?”
言外之意,甭管他是人是鬼,反正你就是那我沒辦法。
紫袍榮頓時蹙額,強自壓抑著胸中亂竄的真氣,提起雙掌意欲再拼,卻覺身後一麻,再看原是宗昊攔截。
“你還嫌丟人不夠嗎?”宗昊面無表情地斥責道。
紫袍榮老臉一紅,心知這次遇上了點子,但當著外人的面,那點老臉比起宗昊的命令,兩者孰輕孰重,他心裡還有些分寸。
當下拱手唱了個喏,不抬頭退出眾人視線。
宗昊瞥了眼紫袍榮,見他一股腦兒回營,不由暗歎這老小子太過斤斤計較。
又轉身向於萬仞搭禮,道:“家將不知輕重冒犯了閣下,還望見諒!”
於萬仞聽得這話,像是臉皮熟透,暗思:這人與宗嶽同是將門出身,卻遠不抵宗嶽爽快,明明是我不對在先,此刻他全承擔了責任,倒更像變著法兒羞辱自己不厚道?
自然心裡已對宗昊沒了好感,揚起衣袖,冷哼著別過了身子。
宗嶽不想大家初次見面就鬧得不可開交,當下做起了和事老,笑盈盈地上前拉扯於萬仞的衣袖,道:“原來你是吃硬不好軟啊!”
“不就一件衣物嘛!趕明兒給你們各自做上一件相稱的,自當皆大歡喜不是?”
可這話如同對著冷空氣放屁,始終沒什麼明顯的效果,宗嶽暗自叫聲苦也,湊近於萬仞身前討好,私語道:“大師父,給個面子啊!他畢竟是我四哥。”
......
於萬仞聞言,懶散地白了眼宗嶽,又瞎嘀咕了半晌,連連擺手道:“晦氣!快端些酒肉上來,要瘦的啊......你們這些個不中用的後輩,真能愁死人。”
人已衣袂霍霍,大步流星地進入大營後方,感情倒像是自己家一樣輕車熟路。
宗嶽不免一聲苦笑,卻聽眼前宗昊斥責道:“哪撿來的野東西,一點素養也沒有!要知道這裡是軍事重地,下次結人待客還是長點腦子的好。”
宗嶽連連抱拳告罪,道:“四哥教訓的是,下次九兒自當銘記肺腑。”
宗昊還想說教他些軍營常識,向來無父子兄弟感情可言,但聽他自稱“九兒”時,終究還是把那些混賬話嚥了下去。
“四哥威風依舊,倒妥妥羨煞七弟了!”宗恪見此間情勢稍解,又不想宗嶽下不了臺面,登時上前攪和道。
宗昊仍自怒氣未消,打量了眼宗恪,卻見他十年風霜滿面,消瘦滄桑了許多,也不好發脾氣,跺腳轉身啐道:“你們就沒一個讓人能省心的。”
宗嶽和宗恪一時像回到小時候捱罵受訓般,再準備好藉口應對的時候,宗昊已然遠去,空留頎長背影。
沒了宗昊壓制,轅門口的氣氛像是鬆了許多,俄而說笑聲由小及大,變得熱鬧了起來。
“宗嶽......嘿嘿......大家這幾天都在盼著你哩!你總算是遊蕩回來了。”趙延武悶頭上前,將宗嶽徑直抱了起來,拋上拋下地發洩著心裡的激動。
宗嶽在外遊歷,縱情于山水人文,竟把這個兄弟拋卻乾淨。此刻重逢,卻見他少了先前的稚氣,多了些沉穩,身子骨也壯實了許多,定是在軍營受了不少苦楚。
要知在鐵浮屠中選拔將領素以嚴厲出眾,宗澤也全不可能因趙雲卿之死而提拔他,大抵也是他付出居多。
一時百般心酸,輕輕地在趙延武腦門上一扣,苦笑道:“做了將軍就了不起啊!敢把你姐夫當球拋?若是我去老頭子那裡參你一本......定少不得你苦頭吃。”
趙延武聽宗嶽提起白衣卿侯,登時面色一緊,將宗嶽放下,正兒八經地賠罪道:“別啊!我這將軍就是個擺設,反正我是遲早要交給你的。再說你都承認是我姐夫了,可別做手足相殘的黑心買賣,寒心啊!”
宗嶽掩嘴一笑,暗罵這小子理由倒挺多!
卻不料後方迎來一陣輕啐:“誰是你姐夫?”
趙延武聽此聲音耳熟,心裡不由咯噔起伏,人已穿越人群,與趙飛燕熱情擁住,孩子氣道:“姐!我可想你了。”
趙飛燕低眉瞅了眼自己這一身紅袍,抽泣責備道:“沒出息的傢伙!再聽你瞎喊,便割了你舌頭餵狗。”
“聽說你受傷了,嚴重嗎?”
趙延武輕搖了搖頭,苦澀沉穩全顯表面。
“終歸是長大了!”趙飛燕撫著弟弟的亂髮,柔情嘆道。
趙延武呵呵一笑,趁機擦拭了下眼角水漬,牽著姐姐的手直奔到宗嶽面前,道:“姐......夫!這人是你帶來的,安頓人馬的事還是你來吧。”
宗嶽越瞧趙延武越覺順眼,聽他木訥地叫一聲“姐夫”,更是喜上眉梢,再看趙飛燕脖子以上全是緋紅。當下大喜過望,道:“老頭子傳你將位時,沒說過別人不能越俎代庖嗎?”
趙延武一愣神,不知他所言何意。
宗嶽打趣地吐了吐舌頭,道:“小爺可不想平白挨他板子。這廂全交於你和吳短腿安頓吧!”
說著,人已和葉秋向後營行去。
趙飛燕何曾見過如此善解人意的宗嶽,恰時一曲少女心思全寄在了遠處白衣上,莞爾談笑間,已陪趙延武將近萬士卒分配完畢。
宗恪見狀,也由衷為宗嶽高興,更知宗嶽還心繫於萬仞那個怪物,著實抽不開身,所以搭建臨時營帳的事自然非他莫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