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看一場盛世煙花(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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桂花樹下,宗澤背靠躺椅怔怔地望著,眼前正對的就是大半個括蒼山。

那山承載的似乎已經太多,多的竟讓自個忘卻不下,什麼鮮衣怒馬,什麼盡興逐鹿,都成了畢生的懷念。

他和括蒼的每個尋常人一樣,最愛的仍是雪中山前景,但他比那些人又多了點踟躕,畢竟在入冬後,淡香適宜的桂花味道就不復存在了。

在兩難徘徊中,他抬頭望向頭頂的一樹綠葉白花,茂密茵茵。

山頭的另一側的崎嶇小道上,秋蟬彷彿也察覺出了萬物凋敝,一個勁的啼鳴不定,在草叢在灌木林,也在東西南北風中。

在風聲與鳴蟬的交錯中,一行四人緩緩上山,山上灰邊狼牙黑旗登時搖曳而起。

迎風而來的四人中,有一美婦,時常會把半邊笑臉貼在右側男子懷裡,但冷峻男子除了撫她兩縷秀髮外,幾乎從不開口說話。

熱臉對了一路冰窖,臉還在笑。

美婦人望著眼前一片壯麗秋景,不禁駐足於風聲中,咋舌慨嘆道:“這便是括蒼了嗎?”

話音軟綿綿無力,一點也不像她那淘氣不減的秉性。

“哎呦!”

興許是過於激動,蹦跳之際竟忘了自己早非女兒身,尷尬地揚起紅臉,道:“括蒼的黃昏景色是最好看的,我要你陪我看。”

一直冷冰冰的男子終於皺了皺眉心,聽美婦嘟囔道:“這是你說的嘛!”

他記得他只說過括蒼的雪景,可沒提過勞什子黃昏。哎!女人啊。

一旁的兩個隨從,頗有些年紀,服飾一黑一白,無論從相貌和服飾哪方面看,都不像是中原人。

黑衣老者碎步上前提醒道:“殿下,山頭上已揚起了灰邊旗!”

冷峻男子聞聲,徑直勾下了頭去拍打白衣上的灰塵,似是故意磨蹭。

黑衣老者見狀,再次催促道:“這一路,我弟兄二人也算是對殿下禮遇有加,眼瞅著到了門口,你可別讓我們難做啊......”

說話時越來越沒底氣,畢竟家門口也是宗家的門口,他們只是跑腿的下人。

白衣上的灰塵分外難除,宗澤邪笑了會,負手道:“白老先去趟家裡吧!給王爺說聲,就說他的小驊騮回來了,今晚準備借括蒼山一宿。”

身穿白衣的老者,悶聲點頭,臨走之際和黑老打了個照面,兄弟同心,早已靈犀互通。

灰邊狼牙黑旗亮相已有些許時辰,宗家前堂後院幾經忙得不可開交,隔不了一會就有一道命令下來,誰也不知道一向沉默寡言不問家務的宗王爺,一時間抽的什麼風。

前堂上,宗澤佝僂著腰來回踱步,搓手問道:“飛燕啊,鱸魚送來了沒有?這都早上定下的,再不運來,就別讓老楊開店了。這泥腿子,自己砸自己的招牌不要緊,還要連累老子!”

趙飛燕苦笑,心裡暗罵浪裡乘風萬里香的老楊數遍,一直會拍馬溜鬚的他怎麼也有陰溝翻船的時候?

自個翻船無所謂,累的括蒼少道佳餚,那可是大大的不對了。

知道宗澤今天激動,急忙道:“王爺,家裡人手實在不夠,況且女眷又調遣不得......老楊是個守信的人,估摸也就在一時半刻。”

提及女眷,宗澤當即想起了門口的那兩個奇葩,納悶道:“你也使喚不得她們?”

趙飛燕抿嘴搖頭。

宗澤怒拍桌案,道:“去軍營喚回小九兒,讓他順便帶上數百順眼些的鐵浮屠,我老宗家難不成還缺打雜的人?”

趙飛燕咬了咬指頭,想要拒絕又怕宗王爺情急了怪罪,廚房實在不是能打仗老爺們帶的地方,這短短几許時辰,砸鍋摔碗的已不在少數。

“葉家丫頭呢?”宗澤忽地想起了葉秋,驚問道。

趙飛燕遙遙一指觀潮亭旁,低聲道:“還在那裡蹲著,琢磨怎麼修補石像!”

籲!

這孩子。

宗澤連嘆兩聲,道:“讓她陪你多熟悉些內務,至於石像的事......要有個交待的,也是由我交待,連累不得她啊!”

趙飛燕會心一笑,徑直下去安頓。

門外忽地一陣疾風襲來,風掃落葉陡起陡落,宗澤揹著身子嘆道:“你來了?”

風停影定。

白衣老人躬身問了個安,將宗澤的原話一字不減的報給了宗澤。

宗澤先是動容轉身,後又拉下臉良久不語,直至桌角冒氣熱茶轉涼,才呢喃道:“小驊騮?他真的說小驊騮回來了嗎?”

小驊騮,是宗顏兒時父子間的戲稱。

白衣老者沒聽明白他的意思,再次吭聲嗯了一通。

宗澤確定之後,當即開懷大笑道:“老白,煩你再去軍營一趟。傳話宗嶽不用急著帶兵回府,今晚就在軍營裡放煙花去。夜不能黑!”

白衣老者吱唔一聲嗯,道:“可是三殿下那邊?”

宗澤信手一揚,“隨了他吧!我去讓赤狼知會老黑,你傳訊後也收拾一下,今晚咱們都不醉不歸。瞧山上的小驊騮饞是不饞!”

白衣老者微笑轉身,可還沒落下前腳,後面的宗王爺又問道:“我那兒媳生的如何?就是慕容家的小公主,可配的上小驊騮。”

......

白衣老者忍俊不禁,呲牙笑道:“配得上!生的那個俊嘞。”

宗澤獨自回身,在前堂長長喘息一聲,嘆道:“小驊騮!有好些年沒聽這詞了,今晚你是要借這括蒼山做新房嗎?好,你爹我再錦上添花,給足你面子。”

話音剛歇,門外又有人求見。

宗澤回身,卻是一夥計打扮的人物,尖嘴猴腮一看就是個精明的人兒,詫異道:“你是誇海口老楊家的,還是東城販假酒小宋的人?”

活計搓了搓手,乾笑道:“楊掌櫃的說,今天的鱸魚不及明天的肥美味鮮,明天一清早就送來,問王爺遲還是不遲?”

哈哈哈!

宗澤拍手誇讚道:“老楊這個匹夫,臨老總算是繼承了他老爹的勾當,能掐會算,這個準啊!”

“念你有功,你自個去賬房領十兩銀子去。至於老楊,今晚上讓他來宗府陪酒,好些日子沒聽他大放厥詞了,怪想念的哩!”

活計唯唯諾諾不停點頭,沿著剛才轉來轉去的路,一個沒影奔出了府門。

至於那十兩賞錢,他才沒那麼傻,楊掌櫃可說了,這趟差事若辦的漂亮了,直接升他做賬房。

那時候,無論賞錢還是有水,還不是大把大把的,沒來由去王爺家添閒話。

黃昏剛落,黑夜不及站穩腳步,頓時在東山一角,萬千煙花齊齊奔放,五光十色,勝過白晝。

山頂上,宗顏皺眉道:“赤狼,我爹這又搞得哪一齣?”

赤狼瞥了眼美貌婦人,如實言道,“王爺說殿下今晚借山錯了家宴,這煙火算是對兒子兒媳的賠償。”

慕容荻欠身一笑,“將軍,且先代本宮......代奴家謝過並肩王。”

宗顏悄然扶起慕容荻,瞪了眼赤狼,啐道:“傻站這兒作甚?還不下去放煙花?”

赤狼呵呵一笑,快馬加鞭直奔宗家東山行營。

盛世煙花,只此一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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