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真我兒婦也(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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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山黑霧散盡,白芒呼之欲出,括蒼城內登時雞犬不寧,直至春陽高掛才消停下來。

李風水在宗嶽指掌兵權以來,在旁與江淮安、徐明陽推敲法度,月餘的時光竟將軍隊治理地井井有序,頗有章程。

這次隨宗嶽出城接宗顏的自然少不了他,但畢竟大天亮雞飛狗跳委實是件不妙的事。

李風水妙語連珠一番闊論,就差沒把天王老子搬出來舉例,不由蹙額道:“殿下,當心啊!”

聽他說話雖沒什麼吉利可言,但他又偏偏說的頭頭是道,讓人辯無可辯。

宗嶽憋著一肚子的悶氣,抬頭見山頂白影越來越近,當即冷聲喝退李風水,“閉上你他孃的烏鴉嘴!”

嘎嘎嘎。

李風水悶著頭皮轉身,又側首學了幾聲烏鴉叫,空讓宗嶽憋火,他才甘心離去。

宗嶽冷啐,“這個不吃虧的狗脾氣!”

可背對的另一面卻笑的很肆無忌憚。

“這個老三越發沒有規矩了!”江淮安自從南荒回到括蒼後,輾轉於前後徘徊,前塵雜念已然淡了些許,與宗澤再次相見更是惺惺相惜,直將先前的誤會化作了一腔熱血。

苦盡甘來,他也沒有想到自己到最後竟重入武穆為將,既來之則安之,此刻他已頗帶官腔,見李風水還是山寨上的脾氣,略有嫌棄。

宗嶽卻不以為意,倒覺得是江淮安太小題大做了,成大事者尚且不拘小節,再說有本領的人大都天生了些怪異秉性。

能容且容吧!

畢竟並肩王宗澤就是這樣待落黑白的,因此才有了宗澤後半生閒暇時光,而不是戎馬倥傯。

“九弟!”

一陣激動的聲音從轉彎處迎了過來,宗嶽聞言,驀地一震,急忙下馬朝著聲音飛奔過去。

天下召喚無敵,無敵牽掛天下。

但不論如何,似乎都是再次天下無敵。

宗顏瞧九弟一路棄馬狂奔而來,激動之色溢於言表,再瞧他淚狂水汪汪一片,顧忌慕容荻在側,登時顯露男兒氣概,假裝不屑道:“瞧瞧你,還是這般沒出息!來,這是你嫂子。咋樣?漂亮吧!”

宗顏雖然強忍著起伏熱血,但雙手情不自禁為九弟拭淚這一幕還是落在了慕容荻眼中。

慕容荻再聽宗顏毫不避諱,竟在兄弟面前沒規矩,當即紅著臉垂下了頭,心想早聽說這兩兄弟倆的關係不錯,今次一見定然不假了。

宗嶽細細打量了一通後,忽地點頭笑道:“三哥,總算是有眼光了一次。”

慕容荻聽出其中端倪,嬌喘瞪了眼宗顏,又逼問宗嶽道:“怎地?你三哥早前還有其他女人嗎?”

宗顏驀地叫苦不迭,暗罵宗嶽這小子嘴沒個把門,也不知還能造出什麼稀奇古怪的孽來。他想捷足先登開口解釋,卻被慕容荻一眼瞪地憋了回去。

女人動了情,不吃五穀雜糧可以,但醋倒是日常必備品。

這些可都是宗嶽花了大把的酒錢,在梁三壺等幾個狐朋狗友老前輩那裡取來的經,在外試驗的確屢試不爽。

此次他也只是口快,沒想到竟會弄得一身麻煩,當即含笑告罪道:“嫂子不愧是南荒女英豪,這兩嗓子下去,只嚇得我這做兄弟的雞皮疙瘩掉了一地哩!”

像這等拙劣的謊言,慕容荻自然不信,別過頭冷哼:“騙人!兄弟兩個沒一個正經的。”

宗顏一臉無辜地搶先解釋道:“我那點不正經還是從他這學來的。”

之後又吞吞吐吐道:“再說你不也瞧著,偷樂了好幾個月嘛!”

慕容荻見他越發口無遮攔,氣得直直跺腳,連連罵幾句“流氓”。

宗嶽瞧兩人打情罵俏火熱,自問心裡的擔驚已是多餘,像宗顏使了個眼色,豎起大拇指,向上撥弄不定。

宗顏傲然一哼,雙手平舉,陡然豎起兩根。

宗嶽頓時掩嘴笑彎了腰。

宗顏才知又中了這小子的鬼把戲,搶在慕容荻回頭之前,伸手道:“世上兄弟見嫂夫人,哪有不供些禮當的?”

宗嶽不明其意,失笑道:“三哥你莫不是失心瘋了不成,索要禮當也得找老頭子去啊!他那裡什麼古玩字畫,神兵利器數不勝數,幹嘛非讓我下不了臺面?”

宗顏冷笑,“咱爹那些寶貝勾當還不是給你備的?我別的不求,就看上了你那把軟劍。”

宗嶽俊臉突然變色,似有不捨,道:“有借有還?”

慕容荻忍不住呵呵一笑,佯裝嗔怒道:“起初你三哥還說你多般仗義,沒想到你也是個小氣鬼。”

這是擺明了的激將法。

宗嶽這些天白天練兵,晚上和李風水幾人研究排兵佈陣,是以心性已有了莫大改變。

可突然遇上了慕容荻,這個美的讓人窒息的冷麵公主,登時頭昏腦漲,徐徐將軟劍從腰間抽出,乖乖地雙手奉上。

這把劍,他本來是準備要送給葉秋做禮物的,但經獨孤錯在觀潮庭前一攪和,再也和葉秋少說話,軟劍這茬自然耽擱了下來。

宗顏倒是沒想這麼多,見慕容荻怔怔地端詳著軟劍,柔聲道:“喜歡嗎?”

“嗯!”慕容荻回答地乾脆有力。

宗顏深情一笑,摟著慕容荻徑直繞過宗嶽而去,臨走時也不忘丟兩個白眼給宗嶽。

宗嶽漸覺懊悔,得了便宜還賣乖,這話倒是不假。

失了寶劍的宗嶽垂頭喪氣地跟兩人身後,嘴裡喋喋不休叨咕個不停,忽然宗顏回頭問道:“九弟,大白天地頭上頂個盔甲,不熱嗎?”

宗嶽聞言,不屑一顧地雙手取下銀盔,一襲烏髮斜斜垂下,三分劉海早已飄紅,紅的妖異。

宗顏和慕容荻不由齊齊驚呼,急問其中緣故,宗嶽拗不過兩人,一路長話快言短話慢說,直到宗家門口才說了個大半。

宗顏失笑道:“小子,你可算是長大了!以後就算不要天下,你也定是第一。”

洛蘋閣外。

宗澤率領一家老小,佝僂的身軀站的筆直,雙目周邊雖皺紋密佈,但深邃的眸子仍不住地向外望去。

離家十餘年,第二次大大方方回家的宗顏不由被這場面震住,之前的落落談吐、大步流星一轉眼徹底匿跡。

慕容荻四處掃描了一圈,向前獨行十餘步,軟劍在手,盡顯豪氣。

赤狼兩側的鐵浮屠不禁向宗澤身旁靠攏,宗澤嘴角微微一揚,輕笑道:“退下!兒媳見公公,妨礙了你們什麼事?”

此言一出,慕容荻雙頰頓時紅透,抱拳單膝跪地,問安道:“慕容荻參見宗王爺。”

宗澤似乎有些大失所望,撓了撓頭皮,先將沒出息的宗顏在心裡罵了一通,後又黯然相嘆:“看來讓你喊我這個仇人一聲爹,似乎真的很難。”

慕容荻低頭再稟,道:“南荒與武穆爭鋒是國事,奴家進了宗家門,關了門便是家事。混淆不得!”

宗澤聽她身為異國公主,竟說出此話,當時頗感震驚,但轉眼便頷首稱讚,道:“深明大義,真我兒婦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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