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出不去的廟堂(1 / 1)
武穆與西戎,宗家與完顏家族之間的仇恨,只恐不是那些酸腐士子幾行青史便能寫盡,即便再加上三寸不爛之舌,亦是僅得皮毛。
這些對於廟堂貴胄與山野村夫都不言而喻,也就只是吃飽了的人比較無聊些,總想方設法地要找點不痛不癢的受辱法子。
痛並快樂著!
岐陽學宮雖沒了離山王府往日的氣派,但在某些不為人知的方面,卻大大超乎人們想象。
學子們大都是富庶官宦子弟,有錢的有錢,有權的有權,父輩們暗中拉幫結派,下一代蛇鼠一窩、胡吃海喝。
路有餓死骨,在他們耳中自然也就是茶攤一些憤世嫉俗又入第不得的老叟輕狂。
道曰:富甲不以己名,不可取也。
他們的闊綽和情懷只會表達在女人懷裡,那些個花枝招展的女人,那些個同樣目不識丁只喜金銀的女人。
在蒼梧,東邊隨便就能捏一大把,西邊隨隨便便兩三大把。
所以,宗澤說祖輩們留下的積蓄,足夠他餵飽十幾萬匹戰馬,堵住三四十萬人的嘴。
但就是無法買到武穆東西兩邊的一塊地皮,那就是銷金窟,世上還真沒幾個傻到不愛錢的。即便有,那也不會在武穆!
崇光作為一國之君,處理宮廷蕭薔之事或許還有些城府,可要說到體察民情、防微杜漸,他根本沒有宗澤贖罪多些。
宗澤有落黑白,落黑白頒佈《八條令》,條條大道立於括蒼。
民心所向,誰能匹敵?
再反觀崇光,他又有什麼?熊將一排,酸儒兩窩?
不遇事還好,平時吵吵還有些活力。但稍微遇上點子事情,武將病假不早朝,酸腐士子一個勁地卯足了腦子獻策。
說夠了,便回去看戲打盹。
對他們來說,早朝已不再是按部就班的枯燥,更多的是一種樂趣。
尤其是針對宗家,似乎能在這上面找點茬子,絕對是無上光榮的事蹟。
“宗嶽!”
崇光一語既出,但又語塞改言,苦笑道:“並肩王啊!李阿水經三司會審後,孤對南荒之責已心明如鏡。這次請你兄弟來括蒼,無非就是藉機會敘敘舊情罷了!”
“本來想請老將軍的,又想他已年邁體弱,正要派人接替分擔他的職務……誰知道,他已有了安排。”
宗嶽耐著性子等他說著,聽似平淡的瑣事,但若細細考究,不難聽出那意味深長後的不忿。
“我三哥了?”宗嶽反手將長劍拄在地上,一句話直接將崇光拉回現實。
崇光的臉色霎時間凝住,一旁文武冷笑不停,更有作祟者直接上前一步啐道:“你大膽!你父親戰功赫赫,也不敢這麼說話。君上是敬你身上披掛的戰袍,難不成還真怕了你黃口小兒?”
宗嶽驀地放聲長笑,目中空無一物,迎面接道:“從小跟我爹這麼說慣了,一時間沒改過來,竟勞累你們費神糾正!得虧來的時候帶了十萬鐵浮屠,下山正好出出氣。這發丟人丟大了!”
不知不覺間,那個看著崇光憂鬱臉色便有拔山扛鼎能耐的人,此刻登時沉寂了下來。
鐵浮屠,十萬。
這可不是鬧著玩的!
龍椅上正襟危坐的崇光也略有難堪,心裡暗想:瞧他如此氣定神閒,想來西戎之亂也是刻意為之咯?
欺君之罪。
宗嶽十萬鐵浮屠敢逼宮山下,還會怕那些封印十幾年的肺腑之言?
貌似一切都是那麼的合乎情理,即便其他人怒氣衝衝,但亦心有餘悸,不敢輕易談吐。
宗嶽轉身,冷笑道:“我是不是該去兵部找他?”
不知道在問誰,可他堅信一定會有人說。
崇光再也坐不住了,慌亂起身,但腿已發軟,又坐回到了龍椅上,道:“止步!宗顏雖有罪倒也不至於關押刑部大牢,你且去兵部接他回去就是。”
從朝堂到門口大約有五十步的距離,宗嶽一直走完才道了聲“好”。
簡單有力,餘音繞樑不去。
崇光大袖一揮,啐道:“一幫廢物!飯桶。”
“從今往後,若是再讓孤看見你們繞著姓宗的不放,就休怪孤無情。”
老儒生等崇光折身回去後,癱軟在地,哀嚎道:“出門沒看黃曆,這次祁陽學宮算是栽了!”
自打梻羅暴斃之後,兵部尚書悄然換了天地,這還是他和宗顏的功勞。
宗嶽跨在白馬上,神采奕奕地從當街穿過,兩側雖然還洋溢紙醉金迷,但也有不少人暗中稱讚。
稱讚這個剛及冠禮,便封王居胥的九殿下。
可宗嶽全然不在乎這些,他搖晃了下頭頂的銀盔,暗罵巧婦也有手殘的時候,這玩意也忒緊了些!
不知老頭子這些年怎麼挺過來的,還說要取天下,這天下的味道真他娘讓人難受。
元辰殿。
宗策在二皇子帳下聽調,所做的事情只不過是些惹人嫌的幕後工作,但他很喜歡。
喜歡這種宮廷風雲,爾虞我詐的算計,存活完全靠本事和抱大腿的生活。
在他旁邊還有一紅衣女子,年齡不大,但體態豐滿,遍尋宮廷數萬粉黛,幾乎沒一個可與她相提並論。
一雙同身材般火辣的眼神,直勾勾地注視在宗策的白衣上,似乎要透過他的白衣想看透他的心。
是紅還是黑!
他是她生命中第一個男人,可惜冥冥之中自有玩笑,也就是這個男人活生生將她送給了第二個男人。
他說,“他不能在等了。等他冠鼎天下,她便母儀九州。她信了,也哭了!”
她,與生俱來躲不過悲傷的命落。
哈哈哈!
人未至,笑先來。
豐腴的紅衣女子瞬時將目光收回,原先的柔情似水、含情脈脈,徑直成了不苟言笑,或多或少的逢迎。
“二皇子,今天你來晚了,是該受罰的。但不知還為何如此開懷大笑?”宗策已不再是練兵將軍,此刻手握戒尺,白衫落落,儼然成了教書先生。
二皇子在紅衣女子胸前肆意一抹,得意道:“好久沒見那幫老東西出醜了?”
宗策皺眉,道:“難不成是我爹來了?”
二皇子橫臥塌上,一把將紅衣女子攬在懷裡,柔柔地親了口她的手。
她沒躲,眼神噴火欲出,望著宗策。
宗策白衣賽雪,雪中淒寒一片。
二皇子是個只看眼前利益的人,對這些並沒有會意,道:“你爹也不行,每次還不是卑躬屈膝地向父王求情,才讓那幫人碰壁而歸?”
宗策長袖之下,雙拳緊握,臉上卻一副平靜。
二皇子繼續說道,“接你三哥回去的是宗嶽,原來要對付這幫人得用潑皮法子啊!下次定要找些混混教我才行。”
當然,宗策聽出這是拐著彎嫌棄自己能力不濟,略微笑了笑,道:“那小子總算長大了不少!”
紅衣女子更是喜極而泣,二皇子不明所以道:“愛姬,你哭什麼啊?”
紅衣女子轉身便貼在二皇子身旁,啜泣道:“你又離你那位子近了一步,自然也要離妾而去了。”
……
一番風雨,宗策遠去,直往西北而去,可他自知這輩子就算怎麼走,也走不出這片皇宮了。
牽絆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