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自古傷情多離別(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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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嶽兄弟三人約好,本打算先去和宗曉打個照面的,不然等宗曉入了內院,再想進門看看真就有些難了。

但剛從石拱橋踏過,行至宗家後院的時候,忽聽裡面不大對勁,隱隱約約傳來一陣啜泣的女人音色。

這座院落平時不大有人來,每每在宗家大宴賓客的時候,才會敞開門扉迎接。

饒是如此,宗澤還是命人時常清掃,至於原因誰也不敢多問。

“求求你,別傷害她們……好嗎?”

“那你跟阿舅走!阿舅帶你去西戎借兵五十萬,重拾當年東夷盛景。”

外面的三人聽之,臉色不禁血色盡失,齊聲低呼一聲“獨孤錯”。

裡面的男子陰冷笑了幾聲,勸道:“阿舅起初勸你離開,你不肯。一會恐怕想走也麻煩頗多!”

葉秋極不情願地低下了頭,毫無言語。

宗嶽和獨孤錯打交道次數最多,當即不顧身後兩位兄長的攔阻,一個翻身徑直到了院內。

站定身形後,斜眼一瞥,只見趙飛燕和慕容荻被擱在一旁,動彈不得,登時冷聲怨道:“獨孤錯,你做的好事!”

獨孤錯也不知從哪個倒了八輩子黴的店裡偷了件像樣行頭,遠望去還真有些不同,嶙峋的背上斜插著一個帆布纏裹的物事。

如果宗嶽沒有猜錯,那當是天罪劍無疑。

越是有本事的人,脾氣便乖張難馴。

宗嶽想著此老之前的古怪脾氣,時而雷打不動,時而說風就是雨,一點也沒處臆測。

與葉秋那邊瞄了一眼,躬身一拜,道:“獨孤前輩,小子這廂有禮了。”

獨孤錯冷哼,傲骨更盛,低啐道:“自以為披了一身王八皮囊,就能裝模作樣了嗎?做作!”

宗嶽愣了愣,臉皮一燙,笑吟吟地頷首道:“先生不也是嗎?”

獨孤錯下意識地瞅了眼自身“謀劃”來的衣物,那可是將來準備遊說西戎各部的皮囊,怎麼可能可與俗物相提並論?

當下挽起葉秋的胳膊,避左右而言他道:“阿秋,咱爺倆先走一步吧!”

葉秋怔怔地望著宗嶽,雙眸中似乎透著一股怨毒,步履緩緩緊跟獨孤錯而去。

宗顏此刻照顧這慕容荻,自然無暇干涉獨孤錯的想法,更何況他在蒼梧上撿了條命後,望著美人如玉早已沒了追逐爭雄的野心。

“走?獨孤老兒,我宗家當真真成了你說來便來,說走便走的地方嗎?”宗恪在外十年懵懵懂懂一心衛道,在家自然想著不遺餘力護持宗家顏面。

可是他未免想的太遠,眼前的人哪有他想象的那麼好惹。

獨孤錯聞言,冷不丁一股殺機湧出,嚇得身旁的葉秋連連拽著他的衣襟,輕聲懇求“算了”。

算了?

一腔憋在胸口的怒火,長達二十餘年,如果真能算了,那麼他獨孤錯也不會是今天這般模樣。

獨孤錯緩緩撇開了葉秋的手,哂笑道:“宗小子,咱們也算是投脾氣,原先聽你大婚,也想厚著臉皮討兩杯酒水沖喜……”

宗嶽冷笑:“先生若真有這般好心,但讓我兄弟三人無顏立世了!”

平平無奇的話,說出口竟是那麼的冷淡,獨孤錯悠悠唏噓了一聲,嘆道:“既然如此,我們走你也不要留。”

不待宗家兄弟回絕,獨孤錯聳了聳肩頭,肩頭的白布包裹忽地充盈鼓脹而起。

宗嶽與宗恪各自於左右跨出一步,冷冰冰地卡住獨孤錯前行的步伐。

“你待怎樣?”

“自是一劍破之!”

良久不語的宗顏忽地開口道:“咱們明人不做暗事,你是以何種身法制住了她們?解開她們的穴道,你想去哪裡去哪!”

宗嶽皺眉未有做聲,只聽宗恪冷哼道:“三哥!”

宗恪顯然還在記恨著獨孤錯上次毀楊茗慧塑像的事,以致於今天如此激動,誰都可以理解。

“小道友!你這有失道心呦。”獨孤錯換上了乾淨袍子,舉手投足竟帶了些儒雅,慢悠悠地道。

道家講求隨遇而安,可明知道血濃於水,怎能讓他不為所動?

道家推崇無為而治,但宗家祖祖輩輩位極人臣,食君之祿自當為君分憂。

這些血液可是自打出生以來,就鑲嵌在他們體內的,區區十年又怎會輕鬆抹掉?

前任並肩王煎熬了一輩子,如今銀髮蒼蒼,獨臂蹉跎,不也是沒從此中逃出嗎?

身為宗家兒郎中的一員,就該有所擔當。

這話是宗澤為楊茗慧下葬的時候,勸勉幾個孩子放下怨恨的句子。

話是被記住了,但一晃二十年匆匆而過,兄弟九人有人早已功震朝野,有人名動宇內。

可是獨獨做不到宗澤當日所言。

宗恪不信這就是他日日夜夜參悟的天道,更不信宗家就這麼容易被人欺凌,擺了個架勢,道:“我以《韶華》問你天罪,不知天罪當何如?”

嘭!

獨孤錯強自用內力逼出天罪,握在手中,迎著晶瑩雪花,天罪劍烏黑難盡。

罪當何如?

罪不容誅!

獨孤錯像是深知《韶華經》非凡,抖擻精神後,二話不提就挽了數個劍花,招招封了宗恪的後路。

饒是宗恪在暗無天日裡洞悉了韶華難得又易逝,人生而來如浮華一夢,夢入泡影可作天地觀的準則。

不論你強還是弱,既然來到世間就有存在的道理。

所以,他從來都未怕過。

十年前孤身進避魔洞如此,十年後出世與四海八荒群雄鏖戰,與劍神獨孤錯鬥法亦是如此。

宗嶽眼見宗恪散發林立,動容上前道:“七哥!”

獨孤錯低眉衝身邊的葉秋溫柔一笑,攬入懷裡,就像當年在桃花源裡抱著表妹一般。

可惜桃花易變,衣不如新,人不如故。

“小妮子,要起風了!閉眼。”

宗嶽懷裡抱著趙飛燕,眼睜睜地望著葉秋被獨孤錯帶走,而宗恪也自忖不好傷及葉秋,是故畏手畏腳,一肚子憋屈,直勾勾眺望著兩人翻越屋頂離去。

宗顏在一旁搖晃著慕容荻,淒厲的聲音格外瘮人,宗嶽暗中為趙飛燕探過脈,不禁暗贊獨孤錯點穴手法驚人,阻陽避陰,根本沒想著傷她們性命。

“三哥,你且照著我說的做吧!應該沒有大礙的。”

男女授受不親,就算宗嶽在外多麼風流成性,但在這點上還有點分寸。

宗顏照貓畫虎,一連試了三次才有好轉,慕容荻淚花盈眶,徑直鑽進宗顏懷裡,溫順至極。

但趙飛燕就不同了,一睜眼見宗嶽那隻不老實的手正捂著自己的酥胸,當即二話不說就是左右開弓。

兩個耳光脆響,宗嶽前邊拼命逃竄,趙飛燕窮追不捨。

宗顏和慕容荻看得一樂,暗歎這倆人也算是真性情了,只盼著有情人終成眷屬。

一腔真摯全寄託在吉時清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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