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孩子氣的並肩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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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初至,新歲即來。

括蒼郡上下舉川同慶,而就在這個喜慶的氛圍裡,宗澤卻穿上了當年白衣卿相的盔甲,龍虎長刀在手,率兵十五萬浩浩湯湯出括蒼向東北而去。

宗嶽在左,宗恪持右。

父子三人鐵了心要去蒼梧清君側、正道。

括蒼大片河山土地徑直交給了宗嶽守護,但宗嶽相信,這也就是半年的時光。

琥珀江畔。

陸平和宗嶽煮酒賞雪,雪落江川后,落雪不化。

陸平抿了一口熱酒,問道:“姨父真要將武穆取而代之?”

宗嶽苦笑,反問:“這又有何不可?”

陸平怔了怔,仍舊不解道:“自古君臣有別,姨父此舉尚欠深思。”

哐啷!

宗嶽摔杯而立,望著遠處重塑的石像,冷哼道:“蒼天底下,芸芸眾生,王侯將相寧有種乎?武穆這片山河是誰打下來的?他們又得了什麼報酬?一杯毒酒、還是八尺白綾?”

陸平不語。

飛鳥盡、良弓藏,起初他不甘心北海那片天,所以打算與宗曉到括蒼甚至武穆遊覽,此刻才發覺所謂的至理,好像在哪都有。

天還是那片天,只是換了地方。

龍槍在側。

陸平借酒勁問道:“這裡就我們兩人,你說實話,對這天下逐鹿,你……倒底有沒有興趣?”

宗嶽抹了抹一縷紅髮,笑道:“我是武穆的並肩王,昨天是,以後也是。武穆不論以後誰做主,我都和老頭子一樣敬業。”

陸平冷笑,道:“甘願折臂,落寞于山林一世?”

宗嶽皺眉,瞥了眼琥珀江岸的白衣倩影,想了想愛抓烏龜的那個稚臉女娃,笑道:“我想我願意!只要我宗家不滅,她們在旁,我什麼都願意的。”

陸平聽罷,哈哈大笑道:“當真嗎?”

見宗嶽點頭,他又道:“要是你能讓天下每個人都過這樣的生活,我甘願牽馬墜蹬與你常伴。”

這話不就是當年落黑白對宗澤的盟誓嗎?

宗嶽大喜,一把扯住陸平,繞著江岸指點了個遍,誰家妻妾成群,那家潦倒度日,哪裡有性情中人,哪是小人腹黑。

他都和陸平說了,毫無保留。

陸平哪裡見過這樣精明善辯的宗嶽,擲槍拜倒,呼道:“王爺在上,陸平願與這片土地同賀。”

宗嶽與趙飛燕圓房後,在宗家前院就很少看見趙飛燕的身影,內院中的事務頗多,直讓她和宗曉一時間忙的不可開交。

英雄有志,女兒香。

宗嶽正好借鐵浮屠出兵的時機,在括蒼好出手整頓一場。

剛好遇見回府不久的趙延武,也不讓他休息,徑直從床上拽起,邀了冷麵兒。

四人白衣相錯,並肩去了秋娘的酒樓,明著是照顧生意,但私心處仍是多想看秋娘那張笑臉。

只要她一笑,給人總有種如沐春風的味道。

宗嶽前腳剛進門,就迎來一聲銷魂又不失妖嬈的聲音:“九爺!”

對此,宗嶽已習以為常了,嬉笑著和秋娘擁住,在她豐腴的贅肉上輕輕一拂,挖苦道:“一日不見,如隔三秋?你這身材也發福的太快了吧!”

秋娘嚶嚀一個轉身,低罵宗嶽成親還不正經,宗嶽猶如醍醐灌頂,拍了拍腦袋,苦笑道:“延武,這事咱們知道就好!你若敢去和你姐告狀……”

趙延武眼珠子一轉,伸手道:“三十貫!哦,不!你現在是並肩王了,怎麼也得三百貫?不然哪對得起你那身份哩。”

話雖然不假,但現在從賬房拿一貫錢比大海撈針都難,恐怕前腳沒碰著,後面就有趙飛燕提刀殺來了。

趙延武這是拐著彎送自己上路啊!

這小舅子也太不稱職了些。

宗嶽不禁措手,尷尬一笑,道:“秋娘啊!拎來四壺米酒,八份桂花糕。”

秋娘嗯了一聲,但還是笑吟吟不走。

宗嶽當即會意,可昨夜上床之前,瑣碎銀兩都被趙飛燕上交賬庫了,此刻身無分文。

嘿然一笑,賠罪道:“秋娘,弟弟我又忘帶了銀兩。你……劃到我先前的賬上吧!”

秋娘失笑掩嘴,宗嶽略有窘色道:“不怕!如今我可是並肩王,老頭子我都敢頂,你就硬著頭皮記賬。到了今年年底,我給你連本帶利都還上……”

秋娘搖了搖頭,宗嶽心裡那個叫苦啊,伸開五指道:“前些天聽說隔壁老王的茶館要出售,我就知道那老小子把茶樓放你門前是招罪受。過幾天我再打聽打聽,如果他真著急典當,我就花錢把它買下來給你做禮,也順帶在你這混個終身免費的行當!”

秋娘麵皮倏地一紅,暗罵了句“呆子”,只聽二樓裡傳出冷啐:“天底下白痴那麼多,敢說出口的也就咱家的並肩王了。”

宗嶽一聽聲音,心裡登時涼成江水,擠眉弄眼悄聲道:“秋娘,她何時來的這裡?”

秋娘呵呵一笑,放聲道:“王妃!你且下來吧。以前王爺欠下的賬就當還清了,今天這頓算我請你們的。看著你們這些孩子打情罵俏,秋娘心裡也樂呵啊!”

這話襲來,宗嶽登時如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原來她是來替自己還賬的!

趙飛燕心裡吃醋,冷哼:“秋娘你別管!我不下來,讓他們都上來。”

底下眾人各自愣了愣,瞬時那三人都跑在前面,叫“嫂子”的叫地親切,喊“姐姐”的更讓人動容,竟像是生離死別一樣。

宗嶽氣地眼淚花直直打轉,暗罵這些牆頭草,腆著肚子笑道:“娘子!有話咱回家說,有氣在床上撒。給本王留點……”

稀里嘩啦!

樓上的木桌板凳,還有陶瓷杯罐登時全朝著宗嶽砸了下來,根本沒有宗嶽解釋的機會。

秋娘逼不得已,求情道:“王妃息怒啊!”

趙飛燕也不多說,冷啐道:“我翻倍賠償,這點家當還賠得起。”

樓上一陣歡笑。

樓下的客人一鬨而散,獨留宗嶽閃躲吃土。

笑聲中,忽地傳來宗曉的聲音:“九哥,就問你還敢廝混不?”

宗嶽暗罵這小妮子沒心沒肺,多半是被趙飛燕几件精緻首飾收買了,白瞎自己那麼疼她。

也許是摔無可摔吧!趙飛燕連連喘息道:“上來!揹我回去,咱們慢慢算賬。”

宗嶽苦笑領命。

這並肩王當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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