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運籌帷幄之中(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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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方冬天的淒冷嚴寒有誰知?

自然莫過於每天烤的木屑清楚,此刻的魏聘婷乖巧地蹲在火盆旁,聽著三個老人道古論今。

聽不懂!

但是看著他們時而爭辯地脖子通紅,時而握手言和慈眉善目,像極了自己和阿秋、阿冬玩耍的一幕。

“王爺,你那小兒子好像頑皮的緊哩!”魏晉州好容易從朝政之事脫身,顧左右而言他道。

宗澤低眉一笑,臉上盡是滿足自傲,卻汗顏道:“咱活著也沒頑皮過幾次,臨老了才曉得皮了也有好處。這不,只要咱活一天看他皮一天,也是莫大的歡樂不是?”

魏晉州顯然沒想到宗澤能說出這樣的流氓話,驚得一口熱茶猛地抖擻,上嘴皮不一會便多出了三四個水泡,連連呼吸哈氣。

李輝倒像是習以為常,舉手投足盡顯優雅,妥妥的大儒風範。

魏晉州自覺失態,慚笑道:“不過能繼位咱武穆並肩王的人,遍尋你那幾個兒子,他尤為合適。”

宗澤抿嘴頷首,連聲道:“喝茶,喝茶!”

期間,李輝以伏天時代為例,又翻出了歷年諸侯割據混戰的冷羹重熱。

這直讓宗澤和魏晉州咽不下去,一時間舌燦蓮花又起。

李輝正襟危坐,手掌翻轉之際,道:“古人云: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四海之內莫非王臣。既然武穆新君已立,自當摒棄舊法而更替,削除天下王侯番號,小到兵權郡制,大至天文曆法,盡皆一一重演變換。”

宗澤聽他說的天花亂墜,不禁失笑道:“荒謬之談!天下諸侯皆是有頭有臉的人物,你現在敢動他們其中一人,哪怕一分一毫,咱別的不敢保證,不到半年時光,這蒼梧神山定遭血染。你信否?”

魏晉州跟著一個勁地點頭,似乎早已忘了他以前和宗澤對立互懟的往事。

東夷和武穆本來就走的路不同,就像是橘生淮南則為橘,生於淮北則為枳,因國茂疆域不同,每個國家則會相對應頒佈不同的法典、政策。

武穆一國雖然疆土豐茂,民殷國富,戰力也較之諸國在上游境地,但由於起初開國死傷無數,十年飄零難復原狀,其之艱難非武穆人自是不知。

所以,不論武穆文武官員誰主朝政,歸根結底都屬於不溫不火的那種,一直秉持“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理念,自給自足。

好在國庫充足,兵力強盛,就算西戎蠻子戰力爆表,哪怕南荒、北海虎視眈眈,可終究誰也不敢私自出兵一步。

數年前,拒北城之戰就是最好的例子。

西戎十萬紅衣鐵馬盡皆歿於黃沙,而那座古老昏睡不起的長蛇依舊沒有被一刀一槍撼動。

相反地,在東夷由於疆域狹隘,更兼氣候各方面的限制,他們的生存之道只能向外界拓展,就是市井酒徒閒言中的“抱大腿”。

誰的粗,它就抱誰的。

宗澤何曾不明白這些,只是這種行徑無疑是牆頭草兩邊倒的宵小打算,萬一抱錯了抱的太狠,很可能就是與虎謀皮、萬劫不復。

東夷本身就是最好的例子,先與西戎跨境合作,後覺效果不盡如人意,又果斷背信向相鄰的北海、武穆伸出援救。

期間,還不死心要和南荒建交,透過南荒和西戎的隔代關係,再搭上西戎這條線。

想法雖好,但實行起來太不現實。

人常說“伴君如伴虎”,這話一點不假。

崇光主持朝政後,一道莫須有的旨意,就像是一腳踩在了東夷關係線的命脈上,四條得來不易的命脈頃刻毀於一旦。

東夷求南荒,南荒出兵不及。

求西戎,西戎拒不發兵。

好容易攀上北海這條救命稻草,還被領軍的楊雲徵中途倒戈,是故宗澤一馬平川直奔東夷都城,一路誰敢說些二話?

若不是橫空殺出一個劍神獨孤錯,也許以後的很多事會被重寫。

宗澤嘴皮蠕動,事關己身,所說話語不禁動容飛瀉,洋洋散散幾經讓李輝辯無可辯。

可是李輝也清楚提起這茬的後果,自然是沒有比宗澤更能知曉其中利害的,但以彼之矛攻吾之盾,最後還不是矛斷盾裂?

天下未定,群雄逐鹿,這絕不會是長久的格局。

武穆若不再居安思危,只是一味任由別人牽著鼻子走,最終無異於伏天古國的結局。

東夷雖小,但五臟俱全。

當年他們合計以自身為誘餌,拋入迷亂的中原,引起四方諸侯國群起逐鹿,西戎和武穆常年征戰不斷,北海和西戎也暗自達成了某種共識。

唯有南荒因一條黃泥江隔在海角天涯,不然以慕容家貪圖便宜的毛病,怎麼會能靜下心不去咀嚼到嘴的肥肉?

可惜,這種局面猶如曇花一現,虛無縹緲不可捉摸。

誰能料到崇光竟會以沒收宗澤兵權之事,挑起武穆和東夷的戰火。

東夷和武穆實力相差太過懸殊,開戰,無疑是以卵擊石。

所以其他三國均有作壁上觀的意思,自然東夷費勁周折的蓄謀也石沉大海,不見天日。

試問誰願意去押願碰石頭的雞蛋能孵出小雞?

他們都在等,等東夷戰敗,等武穆也兩敗俱傷。

可惜,宗澤白衣卿相的名聲不是虛設,還有鬼才之稱的落黑白從旁協助,更兼宗家兄弟齊心,雖然死傷慘重,但終究也將三國賊子之心壓制了下去。

可嘆東夷雖有博取天下之志,但終究不及天命無常。若非如此,多則五十年少則二十年,群雄逐鹿,鹿死誰手誰人可料?

時隔多年,宗澤再聽李輝肺腑之言,不禁冷汗涔涔而下,暗歎崇光總算稀裡糊塗辦了件英明的決策。

只要能保住祖宗鮮血換來的基業,就算妻子兒女渙散而去,即便一將終成萬古枯朽,又有何懼?

宗澤屈身給三個空杯斟滿了熱茶,苦笑道:“可如今天下大勢早已直指武穆、北海與西戎,就算我們能等,他們能等的住?小兄弟,不是為兄誇海口,只要西戎和北海取得共識,兩軍共進拒北城,那是遲早的事情。”

宗澤言語之中仍叫李輝“小兄弟”,倒讓年近七旬的李輝啞口無言。

魏晉州拂了一把衣袖,納悶道:“不會那麼快吧!王爺是不是也太過杞人憂天了?”

宗澤正想著如何措辭,卻聽丞相府管事疾喝道:“丞相!拒北城急報。”

宗澤臉色突變,苦嘆一聲盡將熱茶潑在火盆,火盆登時白氣直冒。

該來的還是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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