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雪中誓師(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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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飛雪,實屬罕見。

不過到底是不屬於這個季節的東西,來得快去得也快。

三軍校場。

宗顏已整頓兵馬,全副武裝在轅門口待命,武穆其他官員大都是敢怒不敢言,一個個驚慌失色在大殿直戳宗家人的脊樑骨。

但魏晉州沒有,與其說些沒有用的東西出出氣,還不如親自動手勸說。

這才是正道!

“丞相!”

對於宗顏來說,幾經週轉早已沒了當年揮刀亂砍的衝勁,人到中年竟學起仁義禮智信,李風水曾嬉笑:“朝聞道,夕死可矣。”

自然眼見魏晉州怒氣衝衝而來,不敢有過分過激的舉措,那躬身一拜險些將魏晉州怔住。

要知道在魏晉州的腦海裡,宗顏就是個殺人不眨眼的屠夫,若不然他也不會因李阿水一面之詞就鐵了心讓崇光抓捕宗顏三司會審。

但饒是宗顏改過,魏晉州還是不屑與他多說,在一方大儒的眼裡,宗顏的這些禮數太過多於,多的竟像是虛偽。

“毋庸多禮,你爹在哪裡?”魏晉州左手高舉打王鞭,雷吼道:“赤陽先帝在上,宗澤還出來接令?”

赤陽先帝?

宗澤暗自皺眉,這老頭怕是失心瘋了吧,他想勸說爹爹罷兵也在情理之中,但也不用抬出上上任君王賜他的打王鞭震懾吧!

殊不知人走茶涼,這玩意在前些年估計還好用,可此刻出世也未免太晚了點。

宗澤正如宗顏所料,高頭大馬而出,見魏晉州高舉黑黝黝略顯陳舊的打王鞭,登時苦笑:“丞相,這是何意?難不成也要與我等出兵拒北城?不用!西戎的血債,我自要和他們算個兩清,用不上丞相插手。”

輾轉幾句貌不合神相離的話,幾經將魏晉州說的無話可說,他之前可真沒想到宗澤何有這等口才,也就和他那不講理又一大堆歪理的小兒子差不了許多。

文武肱骨重臣相對,久違的冷麵再次相迎。

“你當真要兵發拒北城?一點也沒得商量?”

“嗯!蒼梧有丞相,宗澤定能心安。”

此話出口,魏晉州倒像是成了活脫脫的罪人,無論接下來他說什麼做什麼,只要是和勸阻宗澤進兵的,都像是有些不近人情。

哎!

魏晉州長長地嘆息了一聲,持打王鞭的左手似乎略有發麻,能有這樣血氣方剛的舉措,對於手無縛雞之力的他來說,這已是最大極限。

“洛陽說,你這次進兵不利於武穆!這很可能就是一個圈套,他算的是三年後,並非此刻眼前。”魏晉州變著法留宗澤,一時間活脫脫像是下山捉鬼的道士,滿嘴胡話連篇。

宗澤冷笑,揮了揮左臂,登時十萬鐵浮屠喝聲高漲,驚得魏晉州不由打了個寒顫。

李輝生怕魏晉州出事,急忙上前攙住,卻被魏晉州撒手推開,道:“王爺當真出兵,就從老夫身上踏過去吧!老夫自知才疏學淺,學不得王爺為武穆拋頭顱灑熱血,但對武穆一腔赤忱天地可鑑。”

言辭懇切!

宗澤也苦惱不已,先且不提洛陽信口開河是真是假,但就眼前大儒魏晉州扛鞭擋道,著實讓他無可奈何。

若對他來硬的,恐怕依著此老傲嬌剛毅的性格,來日保準會被天下學子扣上辱沒儒生的罵名。

罵就罵了,但是武穆五朝元老命喪在自己手上,自己就算向下地獄能和先祖解釋開罷黜君王之罪,恐也難逃此責。

著實兩難啊!

宗澤已有心打退堂鼓,任由臉上飛雪溼水連連,也不去擦拭,回望身後軍容甚威。

當即明瞭此刻騎虎難下,箭在弦上不得不發,沉聲一吼,正欲將魏晉州攔下。

但聞轅門外,一聲軍報傳來。

三軍登時噤聲,齊齊跪倒,倒也不是因為來人有多尊貴,只因他手中那尺許長的金令。

武穆令。

於萬仞。

但是武穆萬物此刻都無法讓宗澤後退,更何況是俯身一拜,宗澤寒聲問道:“你來此作甚?”

於萬仞也不答他,手中的武穆令再次舉高,高過頭頂,道:“奉並肩王旨令!蒼梧鐵浮屠原地待命,如有妄動,皆依法從事。”

宗澤暗罵晦氣,這世間還有當著這麼多人打自己父親臉的兒子?

於萬仞放下軍令,躬身道:“老王爺!宗嶽已提兵去拒北城查探軍情,臨行前特意囑咐我,讓您切莫妄動肝火。”

宗澤聞言,更為驚心,道:“你為人師表,竟放心他一人前去?”

哈哈哈。

於萬仞面朝南山,放聲長笑,道:“王爺何出此言?我那一個半徒弟其實那般不堪麼?再說了,我何曾說過不去拒北城了?”

宗澤左臂一揮,三軍應手勢而起,紛紛歸營,前後相退甚是有序。

儒家特別注重尊師重道、長幼尊卑,李輝在這點無疑做的很到位,接過魏晉州手中的打王鞭,一路攙扶魏晉州直至上了官轎,娓娓隨行其後。

宗澤挑眉遠望官轎離去,憂心忡忡道:“你為何要幫我武穆?以前的你好像並不插足任何一國朝政之事。”

於萬仞雙手將武穆令呈遞在宗澤眼前,宗澤接過,撫摸了會上面的條紋,道:“你真有心去拒北城的話,就把這個帶上,興許還能幫到嶽兒。”

於萬仞苦笑了會,暗歎這對父子可真好笑,明明有時候鬧得你死我活,但有時候卻一個對一個好的不得了,誰也猜不透其中的周折。

手下武穆令後,於萬仞俯身拜倒,道:“多謝王爺為我打探師妹訊息。”

宗澤詫異道:“難不成有訊息了?”

於萬仞點頭,望著西邊沉沉烏雲,愁眉不展。

宗澤好奇道:“難道真如先生所言……她被令師兄帶到西戎了嗎?”

於萬仞苦笑,長長嘆息道:“若是這天下真有藏匿她的地方,恐怕西戎是最好不過的場所。”

這時候,宗澤才記起餘萬仞說過,他此生曾與人有過絕不入西戎的約定。

不就是隨口一說嘛!

這人怎麼竟如此執著,難怪南北穿梭始終不得其所。

宗澤道:“如今……”

於萬仞笑道:“如今家兄出道西戎,意欲山河再亂,於公於私我都沒有置之不理的緣由。”

好漢子!

在於萬仞臨行前,宗澤走一步說一句,說的都是些無關緊要的話。

直至到了山坡。

“拒北城不到萬不得已,切莫放棄!”

“好!”

“如果……我是說如果嶽兒有危險,該放下的就放下吧!反正早晚都得打回去。”

“曉得了!”

“還有……算了,早點去吧!一時半會也就能想起這麼多了。”

“……”

這一天,宗澤感染風寒,一病半月不起床。

鐵柺李自知醫術再高明,也只能救人表面,無法醫治心裡不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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