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大風暴(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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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春三月後,牧草零零散散地已嶄露纖纖角,整個括蒼山不再土黃一片,留戀了綠光卻不知早已黃昏。

城外十里坡處,兩個美人互相依偎著,望著空空如也的官道,卻再也聽不見急促的馬駝鈴聲。

嘚兒......嘚兒!

趙飛燕的腦海裡全充斥著輕盈的馬蹄聲,慕容荻見她一副魂不守舍的樣子,不忍道:“飛燕,咱們回去吧!”

趙飛燕似是聞所未聞,她在宗嶽離開括蒼後,每天的閒暇時間便是在此張望。

望的久了,一絲香魂如同離弦勁箭,早隨宗嶽離了淺綠,遠赴黃沙漫天邊境。

趙飛燕想著那個頭角飄紅的不羈男子,尤其是那一抹彎彎邪笑,熱淚不禁盈眶,道:“荻姐姐,我父親曾玩笑說,這輩子寧可讓小叫花入贅,也不許我嫁入宮廷官宦家。以前我不懂,但是現在還真有點明白,可惜已經晚了!”

明白?晚了?

這些都算是什麼東西?

南荒與武穆南北抗衡,這隔江一對峙,就是百年。

誰又想到會在前所未料的時候兵敗如山倒,慕容荻笑了笑,道:“人生難得糊塗!妹妹你就是想得太多。”

趙飛燕閉眼狠心轉身,向括蒼城走去,慕容荻緊跟在後面,唏噓不已。

真的想太多了嗎?

出戰據北城的人是自己的丈夫,他前個月還在自己懷裡嬉笑,說他不像宗澤一樣要那麼多孩子,以後和她就生兩個孩子,一兒一女。

長大後,他教兒子坑蒙鬼騙,玩盡天下風騷;女兒嘛,就由趙飛燕去照料,忙了挑水和麵,閒了織布讀書,平平淡淡最好不過了。

自然,宗嶽說了這話後,當晚又被罰站了好些時辰,最後酒壯慫人膽,才上床修的同船渡。

修完,仍被趙飛燕一腳踹下龍鳳床。

天亮。

窗前臥龍變睡蟲,身畔雛鳳猶憐人!

塞外。

離據北城尚有八百里的黃沙古道。

“表哥!你這命可真好,有那樣善解人意又溫順的妻子,真幸福啊。”

“第一句話不假,我命一向不錯的。至於第二句那些恭維的話,以後在你嫂子面前多說。第三句嘛!你哪隻眼睛看見我幸福了?幸福的明明是你嫂子。”

說話間,宗嶽已做起了假哭的姿勢,揮衣抹淚、詼諧俱來。在陸平的眼裡,這分明是吃了葡萄還嫌酸的氣人玩笑。

“你說我們擅自出兵據北城,老王爺會責怪嗎?”

“怪應該是要怪的,但那也應該是感激或者捨不得的那種。”

“......王爺此次上山勸退崇光,定會遭受很多人的閒言碎語,以後咱們行事方面更要小心為上。”

“小心?他們愛說什麼說什麼去,老頭子不在乎的,我定不會放心上。哦,還有多長時間可到據北城?”

年輕的王爺冷聲一問,周邊登時躍出一騎,白淨面皮、兩道劍眉更是英氣逼人,宗嶽驚道:“邙芝傲?”

來人點頭應聲:“在!”

出征之際,他將留的鬍子渣悉數剃了,不留任何遺憾,輕鬆上陣。

這無疑讓一直忙於應付家眷的並肩王有些詫異。

邙芝傲畢恭畢敬道:“王爺!咱們現在還沒穿過河西沙海,若越過此地,以現在的速度,不到五日可達據北城。”

“哦?”宗嶽又問:“那何時能走出沙海?”

邙芝傲苦笑:“這就難說了。上次趕路是因為有土著嚮導,哪像現在全是括蒼白衣!”

黃沙漫天,飛沙走石不斷的古怪天氣,的確對宗嶽的行軍影響很大,一天走走停停終究也就二三十里路程。

黃昏時分,風勢漸漸消停,天地忽然清明一色。

李風水和徐明陽齊齊走向宗嶽,互相使了個眼色,直拜不起。

宗嶽飽受風沙襲擊之苦,哪來心思細酌他們的想法,有氣無力地道:“你們這對活寶,還沒被風吹跑?”

在邊塞,像這樣的天氣越是單獨出行,所遇到的危險變會更大。

這對知陰陽、曉風水的他們也是一種挑戰,因此他們也想放手一試。

宗嶽苦笑,道:“如何試法?”

李風水率先開口,道:“風沙大多是因氣流和地勢之間的作用形成,風沙越大,則說明這地方越古怪。”

前半句有點水平,後面的話就有點強行插入的意思。

宗嶽一聽,愣是起身啐道:“這不廢話嗎?沒來由地甭消遣我!還要趕路哩。”

徐明陽上前攔住宗嶽的去路,搖頭晃腦一頓拽文嚼字,道:“王爺,如咱們這般趕路,豈不是太看老天爺的臉色了嗎?”

宗嶽但覺這句話還有些分量,不禁為難道:“你待怎樣?”

徐明陽冷笑一聲,轉圈子娓娓道來:“我二人可算此處何時起風,何時風停,或風向或風速,均在股掌之間。何不順風、風停時而行,逆風則找個避風所修養。”

宗嶽知道這兩人都有些旁門左道,讓人說不出口所以然的功夫,踟躕道:“打仗可不是兒戲!你們真有把握?”

李風水笑道:“似王爺這般行軍,不知天時不曉地利,豈靠一人和撐場面,如何破敵?”

宗嶽暗覺這話有幾分道理,如果依照他那樣盲目的走下去,不說走不走的出去沙海,就算是走出去了也是人困馬乏,又得一半個月休養生息。

太不划算了些!

宗嶽當機立斷,道:“好!此次就依著你們,現在快快趕路吧。”

徐陽明呵呵一笑,望著昏暗未去的天際撐了個懶腰,道:“今夜是走不得的!”

“為何?”宗嶽有時候真覺得這兩人是混入鐵浮屠中的細作,每次讓他們執行軍令,都要費很大的周折。

李風水抬起右手,遙遙一指東面:“血皇現,不利出行。”

血皇。

本是邊塞土著居民對一種奇異天象的稱呼,每逢血皇,半邊天都如火燒一般紅透,隨之而來就是蓄謀已久的大風暴。

“他老孃的,這鬼地方。”宗嶽啐道,視線緩緩離開天際,甩袖怒罵而去。

轟隆隆!

動如奔雷虎嘯。

再動似天地崩塌。

宗嶽此刻才篤定剛才押對了寶,否則手裡的這六七萬士卒非得埋沒黃沙不可。

邙芝傲揮令旗喝道:“傳令!百人一帳千卒一營,抱團紮寨不得妄動。”

天地再次晃動,數萬白衣點滴爬倒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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