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左右為難(1 / 1)
紅衣紛擾而去,拒北城前迎來了空前的熱鬧,但這熱鬧已不足以打動宗闞、宗闊。
他們鎮守拒北城這個邊荒城池三十年,三十年裡,西戎紅衫不知大大小小試探過多少次,有時雙方拼得血本無虧,有時不痛不癢而散,像今天的陣仗倒也平常。
當局者迷旁觀者清,於萬仞琢磨半天仍是不得其所,對宗闊道:“將軍,西戎蠻子心思詭異無常,此次斡旋數月竟無功而返,也太不尋常了點。”
宗闊愁眉頓起,道:“你待怎樣?”
於萬仞也不客氣,當即直起老腰盤算各種利益後,道:“鐵浮屠論攻城拔寨自然首屈一指,但若遇到拉據戰,防守太過於死板,現今還得從此處改善。”
鐵浮屠是宗澤以及宗家先祖們積累下的死士,在宗家人眼裡早與親人無異,宗闊身為宗家嫡長子又怎能容他人敗壞鐵浮屠名聲。
直等於萬仞說完話,他便轉身寒聲道:“於大俠這是看不起我宗家白衣咯?”
於萬仞心裡一驚,暗思這人怎地如此固執,不知變通,殊不知天大地大,萬事萬物皆在時刻進取以適合生存,他......
不等他想法落盡,宗闊朗聲大笑道:“紅衫蠻子狡猾如何?武穆崇光奸佞怎樣?到最後還不是敗給了你口中只會打打殺殺的人兒?大男兒自當光明磊落,以手底下真章為尊,行軍打仗亦是如此。暗地裡耍些見不得人的心眼徒損威名,你現在該懂拒北城無論再破舊也無人修理的緣由了吧!”
於萬仞頹然嘆息一聲,默默點頭,暗道:“莫不是你們代代人剛愎自用,這拒北城內外也不會堆屍如山,寸草不生。”
一念及此,又想起與武陽上師的西戎之約,躬身拜倒道:“將軍既然執意若此,老夫也不便多言,只是紅塵茫茫,老夫還有些未竟之事,彼時就不與將軍多作別了。”
宗闊低眉嗯了聲,漠然問道:“我那九弟?”
於萬仞苦笑:“他也該醒了。不過,他要想做什麼,你現在也管不住,不是嗎?”
“你......”宗闊顯然怒極,但細想於萬仞之言,倒也不無道理,只好任由於萬仞懶散低吟而去。
以前想做個好兄長,去努力管教幾個兄弟,但是他那幾個兄弟一個比一個能耐,誰又會服從勞什子管教?
現在人到中年,人情世故自問也明瞭了幾分,想要嘮叨掏肺腑,可又有一定王爺帽子將他們隔開。
宗闊握緊右拳,一拳擠在門框上,悻悻地道:“西戎蠻子,我從來沒有怕過!最怕就是我們兄弟九人越行越遠,互生嫌隙。”
北大營中。
宗嶽正依偎在葉秋的懷裡,嗚呼哀哉地裝腔作勢,叫囂說渾身就沒幾個好的零件,索性葉秋天性無邪,一時讓他分外滿足。
若換成了心有七竅,七竅通靈的趙飛燕,此刻指不定又拾不起老腰了。
上天造人,真有說不盡的笑話。
在營帳門口擔任防守護衛一職的伍成舟,忽然大聲宣揚道:“陸公子,你這是......何處去啊?”
說著有意,聽話的人自然也有心思。
宗嶽看了眼左手,不老實地做了幾個小動作,徐徐從葉秋身上垂下,慘呼道:“哎吆!”
葉秋驚問道:“你這好端端地又怎麼了?”
宗嶽指了指心窩子,憋屈道:“憋得難受!”
葉秋起身嘆息道:“那我就去打發他們遠點?”
宗嶽一個勁地點頭,激動地差點從床上跳起來,破綻百出,但葉秋只是微微一笑,臉上盡是真誠。
每每看見這樣一個心思單純,美麗無邪的女孩,宗嶽便不得不對宗澤多添些怪罪。
她不應該有一個悲慘、難以說起的人生。
葉秋還沒走出營帳,陸平已挺槍擊倒伍成舟進門,怒容畢露,葉秋瞧得吃驚,疾呼道:“你......有事嗎?”
陸平白了一眼葉秋,直盯床沿望去,宗嶽起身笑道:“都說你進了宗家門,咱就是一家人。這是怎麼了?哪個不長眼的氣著您嘞?”
陸平有時候真的看他這個表哥不順眼,比如明明自己窩著一肚子火,但只要看見他調皮搗蛋又不得不壓下去,只得轉身冷哼:“你還知道起來?”
葉秋也納悶道:“你剛才還不是......現在怎麼?你們......”
宗嶽苦笑,知道一時半會還跟她說不清楚,當下急喝道:“伍成舟,你老小子還沒死吧!先把葉秋帶下去,我和陸平有事談。”
伍成舟捂著胸口搖搖晃晃進門,看樣子傷得不輕,待他們出門後,宗嶽略有抱怨地說道:“表弟,你撒的什麼瘋?伍成舟是自己人,下這麼重的手,以後讓我如何服眾?”
不料陸平今天軟硬不吃,道:“他哪個不服,就叫他們來無雙城來找我問罪。只要能斷了我這寒槍,我心甘情願認栽!可惜,沒有。”
宗嶽驚問道:“為什麼說讓他們去拒北城找你,難道你要回去?你那時候還說......”
那時候說的,自然有變的。
陸平跺腳將寒槍插入腳下大地,冷聲道:“西戎蠻子欺人太甚,現在竟以我出手助你們為由攻打北海,剛剛母親傳來訊息,他們已過了五關,五關無一活人。”
什麼?
宗嶽再看眼前的陸平銀甲皚皚,心知不是一時玩鬧作祟,徑直開口道:“我陪你去!”
這倒是在陸平意料之外的,他本來只是想來道個別,方才若不是伍成舟東拉西扯阻撓,定是一切照常,波瀾不驚。
宗嶽來氣道:“武陽那個不陰不陽的老鬼害人匪淺,先是武穆,後攀上了西戎,現在又要興師動眾屠盡北海。好得很,咱兄弟倆就和他問個清楚去!”
陸平想說宗嶽現在是武穆的並肩王,一言一行,一舉一動都會影響士氣,但望著他斬釘絕鐵的眼神,自知這話說出口並沒有多大用處。
既然多說無益,還不如不說,任其自如。
正當兩人氣血澎湃的時候,只聽一人澀聲道:“你們這是要去哪裡啊?”
等他們回頭的時候,那人已獨自進了門。
青衣黑袍,短鬚分明。
宗嶽喜道:“師父!”
此次,他也聽說於萬仞在背後出力不少,尤其是和李風水商議斷人糧草,讓他們大軍沒了依靠,不得不退兵,實在是振奮人心的舉措。
自然地,這聲師父比以前的生硬更帶了些情分。
於萬仞柔和一笑,屈身道:“你小子總是投機取巧不練功,到了現在還被獨孤錯欺負,活該!”
宗嶽點頭慚笑。
於萬仞再道:“哎!就算你武功不濟又能怎樣?記得之前你答應我的事情嗎?”
宗嶽撓了撓頭皮,心直口快道:“去西戎為師父辦事嘛!記得,自然記得。”
“很好!”於萬仞苦笑道:“那你即可收拾收拾,上路吧。”
“現在?”
“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