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旁觀者清（1 / 1）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宗嶽剛開口答應陸平，陪他趕赴無雙城抵制蠻子入侵，這邊又來個於萬仞，不分青紅皂白直讓他去西戎辦差。
一面是骨肉兄弟，一面是授業恩師，得罪哪一面似乎都是說不過理的。
於萬仞瞥了眼冷漠依舊的陸平，道：“要不你們兄弟倆一起去，你一個人去，為師還有點不放心哩！”
“不去！”
陸平回答地乾淨有力。
在於萬仞看來，陸平這個年紀不大的孩子能有那身武功造詣實屬難得，更兼一柄長槍舞得精湛，所以的確有孤傲的本錢。
當下摸了摸鼻樑，含笑道：“姓楚的光頭......是你什麼人？”
陸平聽他出言不遜，已沒什麼好氣，但礙著宗嶽在旁只得回覆，道：“正是家師。”
哈哈哈。
“不假了！難怪，難怪啊。”於萬仞狂笑道：“他狂，你更狂。不過你們似乎都忘了一點......”
聽著他故意賣關子，年輕自負的陸平不禁失色，鄙夷道：“哪一點？願聞其詳！”
於萬仞自知這小子已然中計，摸了下鬍髭，嘿笑道：“一個人要狂，哪個不是沒有本領的狂？”
陸平一步步跌進了別人的圈套，納悶道：“那......依你之見了？”
於萬仞彈指一揮，罡風大驟，呵呵笑道：“你還差得遠哩！這樣吧，你陪宗嶽去趟西戎，回來之日我一定讓你如願以償。如何？”
他剛才一招拈花指看似波瀾不驚，沒什麼作為，但若細細深究，不管是分寸還是氣機都拿捏的十分得當，著實令人歎服。
陸平心想：這人到底是何方神聖？剛才那一招恐怕就算師父出手，也未必能搞出這麼個動靜......
吞吞吐吐半晌，開口道：“可是西戎蠻子正在攻打無雙城，我......”
宗嶽也在旁證明，頷首道：“我們方才正商議前去解救哩！然後，你就來了！”
埋怨之意，溢於言表。
人生在世，有人錦衣貂裘，有人夢枕黃粱，其實各個都有一本難唸的經。於萬仞若不是當年有約在先，早就去了西戎，又何止於現在變著法央求別人。
“這樣吧！你們儘管去西戎辦事，正好武陽不在，興許還能順暢點。至於無雙城的事情，就交於為師前去處理，等會咱們一起向宗大將軍說明緣由，為師相信他應該理解唇亡齒寒的道理。”
宗嶽和陸平對視一眼，問道：“表弟，你看如何？”
陸平深知單槍匹馬無異於送死，但眼看著亂軍踐踏土生土長的土地著實咽不下那口惡氣，拒北城又剛避免禍端，委實難向沾親帶故的表哥們求情。
如今經於萬仞這樣一說，實話說真比自己獨自入無雙的好得多，點頭道：“若是真能如先生所想，我自然沒有話說。”
沒有話說，但是有的話也說的非常明顯。
宗嶽悠悠地從懷裡掏出了金令，道：“師父，為了以防萬一，這個還是你拿著吧！”
武穆令！
於萬仞猶豫了片刻，最終還是接了過來，道：“你就這麼相信為師？”
宗嶽沒有回答。
只不過若是於萬仞有不軌之心，老謀深算的宗澤決不會大膽地將此物交給他，他也不可能這麼幹脆地如約傳給自己。
這一切，就是這麼不言而喻。
宗闊埋頭處理文案，恰時聽聞腳步聲簇簇，抬頭見原是宗嶽和陸平，又低頭閱覽卷宗道：“醒了啊！”
宗嶽尷尬失笑：“大哥！又讓你費心了，小弟該死。”
不知為何，當宗闊聽見宗嶽說到“死”字的時候，莫名一怔，緩緩合起了卷宗，道：“既然你先把話說到這個地步，我身為宗家長子也有一言，望你日後常思。”
“父親曾私下言道：‘九兒最是年幼，我在世一天便要看他張揚一天，若是哪天天不長眼收了我，你們也要為他重新開片天地，那樣我也對你們母親有個交待’。可你......要何時才能開竅，不讓大家費心了？”
這些東西，他曾感覺到過，但是從來沒人親口告訴過，此刻被大哥說起，都說長兄如父，還真是莫名心酸、難過。
他怔怔地想了片刻後，尬笑道：“大哥！小弟慣於常年在外漂泊，是故這性子有些散漫，受不得勞什子方圓拘束。既然你們都知道，也都包容了這麼多年，那就容許我最後再張揚一次吧！”
宗闊起疑道：“什麼？”
宗嶽轉身望了眼外面，但見城外山郭瀰漫，秋霧正濃，倒吸一口涼氣道：“蠻子聲東擊西，此刻正在肆虐北海，大哥可知？”
宗闊也是剛剛收到探報，還沒處理到一半就被宗嶽打斷，支吾一聲：“嗯！”
他說話的時候並不看陸平，親情是親情，但這東西對三軍主帥而言，似乎有些多餘。
正如宗澤當年教誨他時所說，將在外，不可犯錯，更不可一錯再錯。
對宗嶽的寵溺，他自問已是犯錯！
宗嶽瞧他言辭閃爍，低眉沮喪的神情甚是不解，上前道：“大哥，咱們今日少論朝局之勢。且說這五分天下，早有三成握在了咱們武穆的手裡，剩下的那兩成隨時都有變數，不得不防啊！”
宗闊不語，漫步踱個不休。
宗嶽又道：“別瞧武穆佔地最廣，但西戎水土風貌，民殷國富，連續幾代當政者更是賢君，如今兵力國庫都達到了空前盛況。北海、武穆若不知唇亡齒寒，遲早都要被西戎吞併，到彼時，無論拒北城還是無雙城，還不是拱手送人，我們祖祖輩輩流的血又找誰去償還？”
整個堂上啞然一片，宗闊也不知如何該對這個年輕的九弟說清楚，搖首嘆息道：“九弟啊！現在你是並肩王，難不成做事之前還要詢問我嗎？”
宗嶽臉皮一紅，嘿笑道：“那我就當大哥同意了！你們繼續守這邊，剩下的就交給我帶來的那些人做，兩不耽誤的。”
宗闊失笑道：“原以為你總任性胡來，真沒想到你還有一層不為人知的謀略。想來咱們老爹也該是顧忌這點才讓你繼承爵位的，咱是一百個、一千個的服氣。”
“大哥！”
無論宗嶽再怎麼吆喝，宗闊就是不回頭，直出了大堂，一路過花壇，繞向後院不見。
空留下宗闊的一句話繚繞不散。
“想做什麼就去做，咱幾個當哥的支援你也是義不容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