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石陣(1 / 1)
自蘇定玄走後,幻境卻是消弱了不少,宗嶽趁此之際也恢復了些許氣力,乏力地睜開雙眼後,第一眼就是完顏雪城滑嫩的鵝蛋臉,苦笑道:“我這是怎麼了?”
完顏雪城似乎略有不悅,懷抱著宗嶽毫不客氣地低眉呵斥道:“閉嘴!”
被美人摟入懷裡的感覺還是很不錯的,宗嶽扭了扭僵直的脖子,但不偏不倚正好撞在完顏雪城的胸上,尬笑道:“謝謝你。”
完顏雪城臉色霎時變得窘迫,皺眉語塞,呢喃說道:“煩人不?真被你愁死了,剛醒來就不安分,早知道就該讓你迷失在幻境裡的。”
眼前突兀的一切似乎陡然從宗嶽腦海裡崩塌,剩下的唯有涼風嗖嗖,宗嶽斜斜眯著眼,笑道:“嘿嘿,但是你並沒有這樣做。”
啊……
接下來,完顏雪城對他就是一頓暴揍。
俗話說的好,打是親罵是愛,偶爾不打罵還不痛快。
眼下這兩人是痛快了,但是凌空對高樓的蘇定玄可不這麼想,時而不時地將小罐子放在嘴邊嗅一嗅,然後又塞緊,每重複五六次,牛飲一口,仰天回味。
此刻,幻陣還未全退,他對於眼下的情形自然看的一清二楚,時不時皺眉暗想:“這個穿白衣的年輕人似乎底子不差嘛!竟在幻象中迷失後,還能恢復地如此快。還真把他看走眼了……”
兩人笑罵不斷,映在他眼裡卻無疑是鮮花插在牛糞上,不香反而惡臭。
更多埋怨上心頭,悻悻地自言自語道:“小狐狸麼?年紀輕輕倒是心眼活泛,長大了那還了得?你禍害別人暫時不打緊,跟爺爺我搶雪兒可是大大的不對。罪該……罪該不能饒恕。”
他也知道,若是這年輕人若在此地有個突發情況,完顏雪城這妮子定會和他拼命,與其自己沾點手臭,還不如讓別人去擔這罪過。
“林琅啊!林琅?”
正在他腳底下橫臥的少年側著翻轉過身,臉上浮著很重的倦意,打呵欠道:“叫我幹嘛?”
青衫浮青苔,笑望碧天痕。
蘇定玄長長嗅了口氣,故作深沉道:“雪兒那妮子很好,對吧!”
林琅似乎來了興致,但睜眼看到蘇定玄那副為老不尊的臉色後,登時笑意盡斂,又轉過身道:“關你什麼事?”
蘇定玄怔了片刻,一雙老繭叢生的手不自主地揉搓起來,乾笑道:“其實,男人和女人之間吧,就是些荒唐事多。別人不懂,那是他們在世俗內,可我在世俗外呀!”
林琅不耐煩道:“婆婆媽媽的,到底想說什麼?”
蘇定玄七竅生煙,暗罵這小子就是不開竅,否則完顏雪城此刻還不跟他......哎!男人啊,怕就怕來到世間生無可戀,最怕卻是有賊心沒賊膽。
費了半天力氣,還是對牛彈琴。蘇定玄只能直接點了,雙手在胸前環抱,道:“我懂啊!”
“你不是稀罕雪兒嗎?這個......我可以幫你的。”
林琅聽罷,果真火速起身坐直,目露精光道:“你有這麼厲害?”
蘇定玄含笑點頭。
林琅再道:“你牽過女人的手?說實話啊!”
蘇定玄繃了繃臉,無奈地搖了搖頭。
林琅似乎有些得意,道:“那睡覺了?”
蘇定玄呵呵道:“我只和床睡,這輩子想睡覺的時候,是都不願離開它的。”
林琅頓時翻白眼,啐道:“虧你還說自己本事大,還要學別人牽線搭橋,實際上連個女人毛都沒摸過,也不怕丟臉?”
蘇定玄咳了咳乾澀的嗓子,也不怪罪林琅,盡顯長者風流,道:“可我有很多美女陪啊!給什麼她們都不會走,還很漂亮的那種。”
這倒是讓林琅很語塞,因為事實是勝於雄辯的。
良久,林琅問道:“有什麼速成的法子嗎?”
蘇定玄拂鬚不語,笑意更盛。
沿著朱閣間的琉璃小徑而過,完顏雪城為宗嶽解釋道:“知道九宮格嗎?”
宗嶽悶哼著嗯了聲,又反問:“我表弟在哪?可脫險了嗎?”
完顏雪城錯愕之餘,欣慰道:“和你做朋友倒是有些人情味。不過,你先別打岔,幻陣已破,他應該早就出去了。”
兩人又行半晌,邊走,完顏雪城邊說:“這裡的構造可玄妙著哩!不說其他,單單一個大小九宮格九曲連環相套,就讓人頭疼。”
再不打斷她說話的宗嶽開口道:“九宮是算學,可這裡似乎又不僅僅歸於簡單算學吧!”
完顏雪城聞言止步,露出一絲欣賞的目光,點頭道:“誠如你所言,這裡除算學外還有涉及陰陽五行排布,天干地支羅列其中,簡直就是另一個精彩紛呈的世界。”
見她說到此處表情毫不掩飾崇拜之意,宗嶽一時更猜不透眼前的她究竟有何目的,便臆測道:“這就是你來此蟄伏的原因?”
完顏雪城似是被人說到了痛處,粉拳暗暗緊握,雙目也精光暴露,接連胸口兀自起伏不平。
察言觀色,這是宗嶽在外漂泊是學會的絕技,說到能打能殺的本事,放眼江湖,他還是欠缺很多,但若只論江湖經驗,許多老江湖也要栽在他手上。
“你說話就像開玩笑似的。”完顏雪城嫌棄道。
宗嶽不解其意,卻聽完顏雪城又補充道:“其實,一點也不好笑。”
風起。
那個粉面假公子走了,一聲不吭地走了,掩口而泣。
宗嶽怔怔地望著她離開的樣子,直至身影全然消失在石陣之中,才緩緩開口道:“我並不知道你隱匿在此有什麼目的,但是隻要還能活到今日,想必武陽上師也有為難之處。不過,若和自己混在一處,決計是件費力不討好的事情。”
既然不想傷害,相逢即離別。
最好!
石陣形似八卦排布,時不時會傳出罡風陣陣,明明已經豔陽高照,卻仍不免陰冷刺骨。
“你小子還算是有些良心的嘛!”從石陣忽地傳來一陣沒人情味的嘲笑聲。
宗嶽迴轉身子,卻忽覺身側罡風大驟,只得一個螺旋轉避開,此舉臨危而動雖免了禍端,卻仍被罡風帶了個趔趄。
他站定身形後,回眸怒視來人,卻見那人神態倨傲,薄薄的灰衫外加了件雪白貂裘,略顯些老態龍鍾,鶴髮童顏正中眉心有顆不大不小的黑痣。
宗嶽不解道:“蘇定玄,怎麼是你?”
他實在想不明白,剛才為什麼還在救他的人,現在卻要害他。
蘇定玄卻答非所問道:“身法還挺靈動的嘛!看來是盡得中原門派的絕學了。”
事實上,於萬仞才是中原武學的集大成者,可惜宗嶽只在他那裡學了些瑣碎招式。
所以此刻聽人大讚,自是暗自慚愧,但對於剛才的冒犯仍耿耿於懷,沒好氣道:“真不知你在說些什麼?”
蘇定玄裝模作樣掐指頭演算了一番,嘆息道:“你要找誰,我知道!我帶你去?”
宗嶽起疑,反問道:“你有這好心?”
蘇定玄陰冷一笑,瞬時臃腫的臉又繃住,道:“信不信,由你!”
說話間,人已踱步入陣。
但步履之間銜接緩慢,似是有形無形在給宗嶽暗示。
風停。
入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