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諸佛唯我,七級浮屠(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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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定玄是有意考究宗嶽本領,所以進入陣中左拐右繞就是不直接走出去,就想看看宗嶽到底能否跟得上來。

起先蘇定玄三下五除二就將宗嶽撇開三四丈,幾個轉彎已不見他人影,頓時心裡暗自有些竊喜,誰知就在他前面剛張開口欲飲酒抒懷的時候,後面就聽一陣罡風襲來。

再回首的時候,淺淺白衣已在他身前尺許。

蘇定玄兀自跌了一個趔趄,啐罵道:“晦氣!不長眼的東西,差點灑了老夫的寶貝疙瘩。”

宗嶽淺笑作揖,順便賠了個不是。

不過,這似乎難以消解蘇定玄的怒氣,蘇定玄歪著的嘴更歪了,吹鬍子瞪眼儼然像極了授課解惑的夫子。

“咦!蘇先生,這道兒接下來怎麼走法?我感覺你好像是在帶我兜圈子哩!”宗嶽尋視四周動靜,想起之前誤中幻陣的事,不由向後退了幾步,與蘇定玄幾經站在一處。

蘇定玄轉身吐了口唾沫,暗叫這愣小子竟是跟著自己的步伐尋來的,先且不說他輕功卓絕,就是單憑他優越的記憶力,也著實讓人汗顏。

一念及此,不禁老臉粗紅道:“你不是很厲害嗎?如何也成了畏手畏腳的一種?”

宗嶽拱手慚笑:“術業有專攻,小子對這佈陣之人倒是崇拜的很吶!每每念及於此,哪敢班門弄斧妄自越位了?”

越老的人是越好面,蘇定玄也不例外。

宗嶽這幾句話彷彿是說在了他的心坎裡,當下撫須直笑,豎拇指道:“這話說的有見地!且隨老夫再走。”

約莫行了三四里路,宗嶽越走越驚奇,暗自驚歎此處鬼斧神工造化萬千。

越向前走,一路上的風景畫風再變,竟像是多了些莫須有的和氣,偶爾也會有摘花問柳的婀娜處子竊竊私語,但蘇定玄僅是微微一笑,無話多說。看得出來,她們還是對這糟老頭子是有些愛慕之意的。

出口是一個洞口,並算不得寬敞,外面正對的卻是一座富麗堂皇的宮殿。

蘇定玄遙遙一指,右手拈起小罐砸吧幾口,慨嘆道:“這便是正殿了!”

宗嶽對此只能頷首致敬。

“想聽故事嗎?”蘇定玄似乎是來了心情,不再繃著苦瓜臉,破天荒說人話道。

宗嶽取笑道:“莫不是放養孩子和狼,農夫與草蛇的茬子吧!這些大可以不說,我早就聽膩味了。”

對此,蘇定玄只得搖頭諷刺:“孤陋寡聞!老夫說的是故事,可與這廂宮殿有莫大的淵源。”

宗嶽見他好容易認真一次,便不再貧嘴,單手做了個“請”的姿勢。

蘇定玄也不客氣地向他拋了個白眼,一頓娓娓闡述。

在西戎一直流傳著一個傳說,據說南部雪山之巔之前並沒有皚皚積雪,上面更是人煙鼎盛,更有一王國在此定都——毗沙王朝。

毗沙王朝不比其他國家是男兒當家做主,在那裡,女人說話那就是板上釘釘,一語既出則絕無再議。

久而久之,大家似乎都認可了這樣一個女貴男卑的世道,但就在這個時候卻來了位禿頭的男人,口宣佛號,自稱是從東邊上萬裡而來的行腳僧。

猩紅袈裟,黃布裹身,脖子上栓的佛珠竟有卵石般大小。

在當時,這種打扮是很少見的,因此這人很快得到了女帝的召見。

初見時,他琴棋書畫樣樣精通,佛道儒法娓娓而來。

興許是常年壓抑在宮中久了,女帝對他非常賞識,便有了將他留在身邊的想法,可是和尚卻說:“得魚目混珠才知水清,非帝君之貴難以知妻美,貧僧早已超脫苦海,有了紅塵伴。”

女帝大怒,忙問那女子姓甚名誰,家鄉何處,僧人卻搖頭憨笑不答。女帝礙於情面不能太過苛刻,一面用計留下僧人在後宮過夜,一面急忙派遣護衛出宮,其線索只源於僧人那句“得魚目混珠才知水清”。

一夜間,溪邊打漁女盡皆慘死,溪水再度歸於渾濁,莫名腥臭。

僧人原本出於一片好心,要以“水清則如魚得水”這個典故,告誡女帝不要太過輕男重女,只要治理好天下,則天下子民萬心歸海一片通。

可是,誰知天一亮他便成了毗沙王朝的罪人,數萬民眾集結於城下讓女帝懺悔,女帝對僧人說:“聽見沒,他們要讓我懺悔。可我又沒什麼錯,如何懺悔?”

僧人苦笑造化弄人,追憶他出師自立的那一天,師父曾直言:“而立之年,佛法西天。”

這一年,他整整三十有一。

轟!

南部之巔突降瑞雪,冬雷萬丈滾落,風電交接。

迎著這些稀罕天象,烏雲中緩緩吐出一朵血紅蓮花,降於城門旁,血色轉而成了金光。

金光中女帝和僧人各自看到了他們的前世,前世裡她破他真元,讓他不得以再修百年轉世,因此暗許心願要在西天之巔以血肉之軀,喚醒他金佛尊相。

女帝突發入狂,拔劍對著行腳僧,僧人面不改色,女帝呵呵傻笑道:“原來這一切都是天意......”

僧人雙手合十,似是入定般眯起法眼,呢喃道:“天意?哪有這樣弄人的天意。就算蓮花引渡小僧入聖,小僧也沒了這層想法,佛不成也罷!”

隨後幾句話說的格外動容。

女帝大悅,兩人痴痴相對,可就在這時女帝卻被一杆長槍貫胸而過。

她的部眾起義了!

隨之倒在血泊中的她,僧人實在分不清她是釋懷還是沮喪。

僧人問:“值得嗎?”

她奄奄一息道:“天上羨慕人間有情,可情分這東西有時候更比無情讓人厭惡。”

僧人點頭。

她拂了下僧人白淨的袖口,袖口飄紅,她垂垂道:“成佛吧!不然他們不會放過你的......我只想說,我下的命令只是找到那個漁女,並沒有......”

淚息無聲。

僧人悲痛之餘,抬眼望向城邊,只見蓮花周圍金光萬丈。

這是種讓人難以拒絕的光芒!

他眼睛直直地盯著金蓮,徒步向前而行,眼看十步作一步越行越慢,到最後只距金蓮一尺的時候,他豁然轉身高嘯道:“如海皈依塵世千年,轉瞬消磨數代時光,原以為人間自有真情,豈料真情亦是爾虞我詐。今時雖有我佛引渡,但人間有魔未除,小僧願再入人間兩百年以肅清山河。”

說罷,他屈身昂首對天虎嘯一通,虎撲上前抱起金蓮,奮力一甩,竟將金蓮甩出毗沙,直擊天門而裂。

金蓮裂,永珍滅。

歷時千年渡劫的如海就在距成佛一步之遙時,幡然悔悟,再度入人間,但這次再也不是暮鼓晨鐘阿彌陀佛。

西天一道金光寂滅,東邊紅光乍現,如海以自身真力化解為“寒冰訣”,一度讓漫天飛雪化成冰刀如柱。

一連半年,毗沙王國大雪不停。

最後,國中子民連同王國一併隕滅。

毗沙國自此也就成了冰山晶角,皚皚雪封。

宗嶽起初抱著解悶的態度聽他傾訴,直至後來被這簡單的故事吸引,不疑有他納悶道:“可這與此間有何干系?”

蘇定玄冷笑道:“你小子的武功倒還算過得去,可這頭腦也未必太差強人意了些。”

“笑話!”宗嶽辯解道:“我若似是你這般年紀,自然還要比你懂得多些,至少在女人方面。”

蘇定玄微微皺眉,暗驚這年輕人到底是哪來的野小子,竟知道自己這點子隱匿癖好,心中輕嘆:“定是方才那幾個妮子戲弄老夫,被他瞧出了端倪。此子心思縝密更勝武功啊,險些讓老夫吃了悶虧,可恨、可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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