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藏龍臥虎(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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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幾天裡,蘇定玄總會帶些看似於事無補的舊書過來讓宗嶽臨時抱佛腳,其中以《天外之玄》和《鰲變》最為古老。

博覽群書本來就不是宗嶽所長,三兩句沒下肚便覺欲要嘔吐,而且這些之乎者也談天說地的古今學術,哪有容易理解的?

啪!

宗嶽用力將《天外之玄》甩在一邊,恰時,外面琴音縷縷,或低吟纏綿淺唱或縱橫捭闔高亢,說不出地魔性。

蘇定玄見狀,略有不悅,道:“在看什麼?哦!他只是個瞎了眼的落拓老頭,有什麼好驚奇的?”

琴音萬千種,每每有些就能勾起常人共鳴,但這種東西似乎冥冥之中越來越少,是種稀缺玩意。

宗嶽冷哼起身,徑直出門而去,一路只尋著琴音走走停停,直到一處與其它格局格格不入的宅院駐足。

宅院也有個名堂,但與別處不同,匾額上面寫著“歸去來兮”,可更讓宗嶽好奇的是左右兩旁的對聯。

左面刻著“春夏秋冬,來來回回,回來”,右面落筆“東西南北,曲曲折折,折曲。”

意思好像是說,不管人在天涯何方,哪怕命運如何多舛,最後歷經四季歸來,《折陽》依舊。

宗嶽不由出聲讚了聲“好”,與此同時,裡面的人也發問道:“小魚,外邊何人?”

隨即便聽到了急促開門的聲響,宗嶽頓覺失口,欲要遁去卻覺不大光彩,幾經猶豫下,大門已開成兩半。

門內擠出一個娃娃臉,紅衣裝扮,圓嘟嘟的臉毫不遜色紅衣,雙手插腰,揚起小臉看了半晌後,驚疑道:“剛才出聲的可是你?”

宗嶽見她年紀輕輕,卻是一副老氣橫秋的樣子,頓覺可笑,也不多想就點頭承認。

紅衣女孩瞬間變臉,雙指一併直衝宗嶽眼眶,宗嶽大驚後退,情急之間反手在她小手處輕輕一拂,女孩吃痛退去。

她揉著雙手,鼻子酸楚道:“你不要臉,你欺負人!我要告訴爺爺去,他定會把你打的屁滾尿流。不,連尿都尿不出來。”

宗嶽吃了個啞巴虧,倍感無奈,暗道:這孩子雖和同齡人一樣無理取鬧,但從她剛才的招式看……一點也不想善類。龍虎觀還真是藏龍臥虎啊!

宗嶽思量再三,與其讓這女孩添油加醋摸黑自己,還不如直截了當跟他爺爺解釋。

畢竟在講道理這點上,老人只要不糊塗,總要好過機靈孩子許多。

這應該和瞎不瞎眼的無關緊要!

但一直欺負人的人在告狀這點上很不如小孩管用,小女孩拔足跑起來,很快給宗嶽只留下一抹紅影。

“爺爺!外面有人欺負我。”

她的身影又尖銳又有力,徑直把一腔委屈說的理直氣壯。

宗嶽在門外只能苦笑,遠觀而去,只見臥榻上多了位其貌不揚的報琴老人,長長的灰髮下一雙眼睛泛白,甚是古怪。

老人撫摸著紅衣女孩的臉,兩個額頭碰觸在一起,澀聲道:“既來之則安之,客人何不進門一見,躲在洞外豈不自降身份?”

洞外?

宗嶽左顧右盼了一番,果然見在距他十來米處有一雜草叢生的狗洞,洞口很小,若不細心觀察地形,一時間還真瞧不出此中蹊蹺。

瞎眼人,明鏡心!

可怕。

宗嶽躡手躡腳地走了十幾步,頓了頓又行了十來步,欠身道:“晚輩高嶽遊玩至此,有緣聞得前輩天籟,一時情不自禁叫好,望前輩切莫怪罪才是!”

老人揚起泛白雙眼,皺眉道:“你也懂音律?”

宗嶽搖頭,望著紅衣女孩痴笑道:“不大懂,只是覺得順耳些。”

老人豁然將小女孩舉起,放在他脖子處,任由女孩把玩灰髮,冷哼道:“那你叫好個屁!”

宗嶽也變臉道:“權當是吧!反正也是你彈的琴。”

言簡意賅的話入耳,老頭差點沒忍住出手,多虧騎在他脖子上的紅衣女孩,只見他揚起脖子,嘆息道:“小紅,你沒來由揪爺爺毛髮作甚?怪疼的,你且下來瞧爺爺給你打他屁股。”

說笑間,小紅已從老人的頭頂跨過,一個跟頭落定在地上,像極了在鄉野間賣藝的雜耍。

宗嶽沒忍住笑了笑。

小紅立馬抬頭,遞了個冷眼,道:“笑什麼?討厭鬼!”

“站在一邊!”老人緩緩下地,雖說雙眼已瞎,倒也對此處像是輕車熟路,穿鞋、取拐一氣呵成,再後便直起一襲青衫,道:“高少俠是笑我爺倆窮還是醜?”

老人這句話像是說到了重點,只見小紅也倏地翻臉盯向宗嶽,直盯的宗嶽毛骨悚然,直讓宗嶽答也不是,不答也不是。

正在兩難之際,忽然院落裡傳來一陣冷笑:“思琴先生好生雅興,竟然連我龍虎觀的客人也都上心。看來我這龍虎觀又該到修葺一番的時候了,廟太小還真容不下你們這些活菩薩。”

宗嶽情不自禁撇過頭看了眼身後來人,卻見那人紅蟒袍青緞子加身,一襲頎長白髮及腰,乍看有幾分仙人氣概。

正是西戎新晉國師武陽。

旁邊還有一身穿淺黃衣服的稚嫩女子,俏臉如三月桃李,怎麼也欣賞不夠,宗嶽好奇道:“葉秋!你怎的也來了?”可葉秋只是眼珠子動彈,整個一副欲言又阻的樣子。宗嶽更加心急,叱喝道:“武陽你這賊子快放了她,否則小爺一把火燒了你這鳥觀。”

瞎眼老頭昂首思量片刻,滿不在乎道:“你們一個想拆龍虎觀,一個想著重建,這感情好,倒是給拆遷的工人少了筆黑心錢。有想法就行動,如果只是在老頭子面前磨嘴泡,趕緊滾遠一點。老頭子這裡還不想見血!”

小紅納悶道:“這是為啥啊,爺爺。以前你不總是讓我打人打出血,救人先止血的嗎?”

思琴先生閉了閉瞎眼,露出令人難以遺忘的笑容,愛撫小紅之際,又道:“小紅啊!這人血啊,最髒。”

小紅嘟嘴輕輕哦了一聲,嘀咕埋怨道:“那你還讓我每每見血,不厚道。回頭就要揪你鬍子算賬!”

思琴先生無奈地搖了搖頭,輕聲斥責道:“這兒還有人了,胡鬧嘛!爺爺先帶你看梅花去,這幾天也該是開的時候了。”

小紅乖乖地貼在思琴先生懷裡,輕笑:“開了又如何?你這不什麼看不見嘛。”

思琴先生的回答已有些飄渺,道:“爺爺是看不見,但你能看得見啊!你只要說說它們大概是個什麼樣子,爺爺有心,有心了,就能記住它們。”

“吹牛!”

咯咯咯。

宗嶽略顯迷茫,暗忖這爺孫倆人的來歷似乎有些不簡單,雖說是寄人籬下,但好像一點兒也不自卑,反而更有些宣兵奪主的意思,全把武陽沒放在眼裡,真讓人猜不透。

武陽嗔笑道:“宗小子!咱們還真是有緣分哩。”

白髮隨風輕揚。

宗嶽瞥了眼葉秋,心有忌憚不敢出手,只能言語逞能,道:“你這話倒是說的不假!我一半的緣被你卡在手裡,現在也就剩下‘分’了,你好要不要,想要還得多等會,這一時半刻還真沒有。”

分與糞同。

武陽的臉色倏地陰沉下來,挾這葉秋轉身,輕哼道:“出去說話,別髒了這地方。我可不想觸黴頭!”

宗嶽被人掐住軟肋骨,人家走一步,他只能看一步,緊接下一步才敢提步出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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