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拜帖（1 / 1）
三江伏虎城的血戰延續了近月餘，西戎得而復失，輾轉又失而復得，幾經回合折騰下來，竟將北海主力險些拖垮。
北海的朝政雖是凌霄王操控，但偌大一個朝堂，他畢竟有些孤掌難鳴，有時候還真後悔當時沒狠下心自立為王。若不然也不會在兵臨城下之際，落個沸沸揚揚的爭吵不休吧！
凌霄王入主北海，本欲借自己未完全消去的才華大展拳腳，可有時候有些事就是讓人覺得匪夷所思。明明是送到嘴邊的肉，但聞了聞氣味後登時沒了往下嚥的胃口。
一個被家臣都能架空的王朝，一個腐朽到了骨子裡的諸侯國，坐它那把交椅遠不如閒雲野鶴的自在。
江、楊、王、落四大家臣中，汾陽侯王莽挾天子以令諸侯竟十年，北海一度還算充裕的國庫，幾經成了他藏嬌的一棟棟金屋。
論財力物力及人力戰力，汾陽侯一族當屬首位，只不過這些人中飽私囊慣了，只要當政者能穩住他們朝夕可圖的利益就行，至於那個皇帝寶座，就像是塊燙手山芋一樣，扔到哪裡也不會有人問津，他們才不稀罕。
最關鍵還得看在位的人，此人能不能心甘情願被控，這才是大問題。
無疑這一代北海幼帝楊堅少不更事，正好為他們所用，所以就算他們在聯袂瓦解昌平王的那一刻，被迫答應凌霄王入主皇宮紫霄殿的條件，可一旦時機成熟，還是可以出爾反爾朝夕改變的。
凌霄王就是看中了這一點，才倍感心灰意冷的，他既然已把同室的昌平王送向斷頭臺，自個又怎會願意拾牙慧、步他後塵？
夜裡，彎彎一抹月色斜掛天際，獨獨少了萬千星辰的魅影。
夜半，素雪悄無聲息而落。
凌霄王仍舊澆注著他的花草，悉心擦拭了一遍後，悵然若失地呆立在窗前，望向那抹皎潔，長嘆：“如今中原戰勢已逐步拉開，像北海這般故步自封的彈丸之地，遲早定會被一方吞噬。”
“或西戎，亦或是武穆，這鐵定是遲早的事。三娘，不知你此刻在哪？同室操戈是我不願看見的，外敵並進血流成河，也一樣。如果三年前讓我重新決擇，我寧願聽你的……”
哐哐哐！
忽然傳來敲門聲後，他當即凜然問道：“誰？”
雖然剛才他在自言自語，但要是被有心人聽了進去，麻煩恐怕也有不少的。
此刻他只想撇開兩袖清風，尋找當年那個為他上刀山下火海的女人。除此，再也別無二志！
外面響起了一陣低沉的問候：“王叔，是我？”
“綠蘿？”凌霄王詫異地問道：“這麼晚了，有事嗎？”
綠蘿再次出聲，道：“王叔，柯拔來了。”
凌霄王聞言，面露驚疑之色，不禁眉毛倒聳道：“年輕人，怕是又想你了！吩咐後堂好生招待，王叔今天有些倦了，不方便見客。”
外面的綠蘿似乎被凌霄王戳中了心事，踟躕半晌後慢悠悠地說道：“他是奉了命來拜訪您的！讓他空手而歸，不大好吧。”
凌霄王苦笑，笑他故兄楊雲徵生了個好女兒，自己也順帶沾個光，竟是個實心眼敗家的玩意。
可怕！
她始終沒有退開一步，凌霄王也自知他今晚若不出去見她那個心上人，讓他們如願以償的話，家裡定然又會被他掀個底朝天。
凌霄王楊雲忻苦笑：“你先陪他坐著。我更衣後就到！”
門外登時傳來咯咯一陣清笑，隨後就是一聲如釋重負的長嘆。
噓……
楊雲忻更換好長衫後，徑直去了正廳，正廳裡綠蘿和柯拔談得正濃。
兩人眉來眼去之際，綠蘿總會傻乎乎地拄著下巴出神，冥想片刻又對柯拔撒潑嬉鬧。
看得出來，她是動了真情！
楊雲忻不禁嘆息一聲世事無常，一身紫氣落落大方而來，道：“柯拔，許久不見啊。”
柯拔見狀，忽地起身叩首，道：“王爺，我家主人問你有無良策破敵？”
楊雲忻不禁有些納悶，這鮮卑族的碧眼兒又在搞什麼名堂，前幾年若不是他臨陣倒戈向王莽，自個早就坐穩了皇位。
他徑直說道：“沒有！”
不過此時倒也不是計較這些的時候，楊雲忻端起茶碗，示意柯拔飲用：“先喝茶！”
抿了一口茶後，卻見柯拔無動於衷，不禁起疑心道：“難不成他有主意？”
倒底他身上流的是楊家的熱血，乍逢轉機不禁目露精光，可沒過一會兒又恢復了他以往的死水漣漪，不論如何也不會湧動。
柯拔藉機掏出了一封請帖，道：“後天，我家公子祭祖會經過‘柳王莊’茶樓，到時候勞煩王爺賞臉一晤。”
嗯！
楊雲忻破口答應後，卻暗罵自己糊塗，明明和他們早已分清了界限，又有什麼必要糾纏不清？
真是吃飽了撐的！
“那小的先告辭了？”柯拔試探道。
楊雲忻擺手相送，“請便吧。”
兩天後。
柳王莊茶樓客人滿堂，這裡和大多數茶樓一樣，來此專心喝茶的少，鬥鳥散心吹牛的多。
許多人站著叫好都會遭到夥計的白眼，但楊雲忻和綠蘿似乎有所不同，他們一進門便受到了讓其他人垂涎的待遇。
夥計一副很熟識的樣子，道：“二位，樓上有預訂好的包廂。”
楊雲忻點頭，示意他帶路，一個也不客氣徐徐上樓。
不同於如菜市場叫賣的一樓，樓上都是豪華包廂，少說也有二三十來間。
夥計帶他們就坐的是東北一角的偏僻處，環境優雅，旁邊更有一老一少淺吟低唱。
楊雲忻直呼其名道：“楊冉人了？”
說白了，他和鮮卑一族向來很少走動，甚至還有些芥蒂存於其中。
這次來，一則是賣個順水人情，二則是為了給孤苦伶仃漂泊無依的綠蘿面子，很顯然後者佔比例更大。
否則，就是楊冉親自登門，見與不見還不是他一句話的問題？
夥計含笑自若道：“王爺莫急，主子爺正在路上，很快過來。”
綠蘿聞言，竟對夥計頷首一笑。
楊雲忻不禁動容，又不好意思說這孩子什麼，暗自禱告這其中沒什麼端倪，否則可白白害了真性情綠蘿一番情意。
“你忙去！一盞茶的時間，他不來，我就走。”
夥計色變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