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請纓(1 / 1)
楊冉這次賣關子顯然是買回本了生意,反正主動權現在握在自己手上,他完全可以先切入正題再安定喜憂參半的凌霄王。當下,他咳了咳嗓子,道:“王爺!上次沒按您的意思將您推上位,是楊冉不對在先。”
他頓了頓,凌霄王仍舊一副死灰之象,便又道:“咱們雖不是血親,但自太宗賜姓我紇骨一脈後,咱兩家也算是一脈相承了。大家都說北海被四大家族禍害殆盡,這倒也不假......”
楊雲忻聽到此處,不由握緊鐵拳,徑直咯吱作響。楊冉看在眼裡卻未放在心間,又道:“但是兄長你細想近幾年我楊冉的所作所為,王莽挾天子令諸侯,姜明以一己之私連屠李王莊三天三夜。那落襄陽也不是什麼好鳥,別看他平時昏昏沉沉,只醉心於美色間,可實際上他連自己的親兒子也信不過。”
權力啊!
真是件令人發愁的東西。
楊雲忻聽他長吁短嘆似天花亂墜般說叨著北海的現狀,面色一陣比一陣陰沉,冷笑道:“王莽、姜明、落襄陽都不是什麼好東西,這我都知道。可是你單單把自己說這麼好,我就不知道了?!”
楊雲忻以退為進反問楊冉,就連楊冉也不禁在心裡為這個對頭叫好一聲,但沒多久又奉迎道:“小弟族中現在大多是些老弱婦孺,實在沒什麼戰力敢與他們抗衡。上次若非有王莽身邊安插的暗探提醒,幾經就讓咱兄弟二人陷入死地。”
這一席話似是起到了作用,楊雲忻冥想那日朝堂的緊張局勢,不禁大為皺眉,暗笑自己就應該趁那天弒獸決的時候將四大家臣一網打盡,自然也要少些不必要的麻煩。
可惜時機轉瞬即逝,再不與他了。
念及倥傯如煙的往事,楊雲忻不禁有些心力憔悴,苦笑道:“北海楊家的那點基業算是被你們啃食盡了,別的我已無心再管,只想與莫三娘見上一面。你......”
楊雲忻想說“你有什麼條件儘管提出來”,但話到嘴邊又有些無奈,只能啞巴吃黃連自個嚥下去。
兩人各自經歷了幾十個春秋,都是明白人。
楊冉也不待楊雲忻多開口,通情達理道:“這個自然!只是我們發現她的時候,她已身中奇毒......”
咫尺間,楊雲忻瞬間臉色大變,楊冉也急忙起身安撫道:“兄長切勿著急動怒,下毒之人應是西戎賊子,與我等無關。我願向神明立誓,以證清白。”
在北海,找個不信那三尺神明的還真少,楊雲忻見楊冉神色激動,並不像是弄虛作假之輩,暗思:“這人雖是個偽君子,但前後交過幾次手下來,倒也不太像是個小人。罷了,暫且信他一次,看看他還有什麼手段。”
楊雲忻緩了緩神色,悶聲道:“這麼說,她暫時也沒什麼危險了?是吧!”
前面妄加猜測,後面卻已急著肯定,顯然只要楊冉搖搖頭,他便抬屁股走人,再無可談。
楊冉低頭慘笑一聲,沉沉地點下了頭。
交易達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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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嶽從西戎快馬加鞭至據北城後,得知北海戰況後,見陸平提槍冷冷而立,心裡更加不舒服,欲要請戰卻被宗闞攔下。
宗闊向兩人說清了北海的戰況,尤其是三江伏虎城之戰異常慘重,但對屠城之事也就輕描淡寫而過。畢竟陸平是楊佳怡的獨子,對公對私,他都沒理由狠心傷害他。
宗闞不忍見陸平為北海戰況分神,懇求道:“大哥,現在就咱們兄弟四人在此,有些話我可就直說了啊!”
宗闊離開桌案,傳命侍衛備了酒菜,苦笑道:“你這棉褲腰似的嘴,真該讓弟妹好生管管了。咱兄弟朝夕相處二十多年,你以為為兄不知你在想什麼?什麼也不消說,等會咱們酒足飯飽慢慢談。”
酒過三巡,菜過五宴。
葉秋已吃了個半飽,隨同幾個侍女看雪景去了。宗嶽撐了個懶腰,笑道:“在咱家裡面,我最小,與你們這些做哥哥的也是最不喜歡接觸的一個。但這次我知道你們在想什麼,據北城還是由你們守著,陪表弟去北海解難的就交給我。如果怕父親怪罪,這請戰信由我來寫。”
在酒宴上屢次戲耍兩個小弟的宗闞瞬時閉嘴,再也不想多嘴,宗闊一臉為難地掏出了一封信箋,道:“父親已好幾次派人問你的情況,他老人家一輩子南征北戰,到頭來我們幾個年紀大的也遠離了他。其實,你和曉妹才是......”
宗嶽越往下去聽越覺心裡難受,急忙起身灌了壺酒,笑道:“大哥!你這話說的有些不忠不孝了。”
宗闊登時愣在當場。
將一壺酒頃刻間見底的宗嶽叉腰說笑道:“我身為咱武穆的並肩王,雖然孩子氣些,但也不能被你們一直護在身後吧!以後沒了你們,並肩王豈不成了廢物?這算不算得不忠?還有,別瞧我和老頭子關係緩和了許多,私下裡三言兩語就會嚷嚷,你這明擺著讓我氣死他嘛。大大的不孝啊!”
一套稀奇古怪的道理出口,直讓宗闊有苦難言,嘿然嘆道:“都說九兒的脾氣一點也不像咱老宗家,起初我還不信了,今時一見,果真是名不虛傳啊!”
高堂之上頓時笑聲大震。
次日,宗嶽親自扛起“宗家”灰邊黑旗,派遣陸平為先鋒,借據北城之兵五萬浩浩湯湯開往北海。
蒼梧山上的宗澤得知訊息後,使勁睜開昏沉沉的睡眼,樂開懷道:“這小子總算是有種了!西戎完顏老兒一心找死,就讓九兒成全了他。這些年,我武穆也忍夠了他們的鳥氣,是該往出來拉拉了。”
正當他高興的時候,赤狼卻通報道:“啟稟王爺,右丞相公孫平章覲見!”
宗澤艱難地動了動肩膀,搖頭暗想:這酸腐士子的耳朵就是靈光,他來難道也是為了據北城支援北海戰西戎一事?哎!這身子骨越發不行了,成天累個半死,到深夜也不讓人休息。
思緒萬千後,宗澤悠悠然說道:“讓他客廳候著!”
他本想這次恐怕又是一陣惡戰了,但他走到客廳後見到眼前情形時,不由怔住。
這他娘那是一個人啊!
感情是公孫平章帶著他的學子學孫一股腦兒來了,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他們給攝政王送終來了。
宗澤不由叫苦,甚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