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逐鹿滄海(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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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佳怡在宗嶽臨行前,千叮萬囑不可喝酒誤事,也說過不要貪玩錯了回家的時辰。

然而,陸平初時還有些影響,宗嶽卻從出門的那一剎那起根本就沒當回事。

他們拉著一個不大會喝酒的胡不禪,徑直在一個叫做“怡紅苑”的地方下榻,宗嶽和陸平自然懂得這是什麼樣的地方,但胡不禪卻一無所知。

他沒醉的時候,宗嶽詭笑問道:“這地方可還好!”

他閉眼聆聽音律,睜開雙眼初探花花世界,想都沒想就道:“人生若得此真處,踏破鐵鞋難辜負。好的很吶,可惜就是太冷清了些。”

宗嶽和陸平不約而同大笑,笑這個木訥又不經世俗的儒士竟也能看出此種蹊蹺,倒是還有栽培價值!

三人交杯換盞,喝了個痛快。

到了後半夜的時候,陸平才剛喝盡興,胡不禪卻早已醉得不省人事,只聽朦朧中直呼叫著一個人的名字:“紫竹。”

真性情人!

陸平精神抖擻之際,越喝越清醒,與宗嶽兩人酒至半酣又切磋起武功,互相印證後,又開始提壺牛飲,不到三兩回合,宗嶽也迷迷糊糊不省人事。

接著他細想腦海中的那個表妹,驚鴻一瞥自當飲盡所有瓊漿,獨自唏噓淺酌。五更時分,終究抵不住晝夜交叉,懷抱酒罈昏睡了過去。

一夜酒醉,自歸天明。

惠風和暢,正當清爽時節。

原本數月內全無動靜的街頭,忽然傳來了哭天喊地的吶喊聲,城中也被帶地陣陣晃動。

“地震了嗎?”率先起床的胡不禪,驚訝失口道。

宗嶽聞言,拍了拍昏沉沉的腦門,暗叫晦氣道:“可別烏鴉嘴,沒準是西戎蠻子耗不過咱們,便開始攻城了。”

胡不禪不由皺眉,道:“九爺,你且洗漱去。我先出去摸摸底子,要真是西戎進犯無雙,那可是大不妙的事情。”

宗嶽漠然不語,像是認可。

隨著門窗的大開,整個酒味瞬時被外界氣流擊得一鬨而散,宗嶽昏脹的腦袋也清醒了許多,看了眼仍自臥榻而眠的陸平,笑道:“喂!我知道這點子酒灌不醉你,快點起床,西戎蠻子攻進來了。”

也不知道是那句話起了作用,陸平騰地翻起身子,兩顆紅腫的死魚眼直勾勾地盯著宗嶽不放,原地打轉道:“鞋了?我的鞋......”

宗嶽指了指腳底,道:“可不就在你腳上穿著了嗎?還找什麼鞋?”

陸平一拍腦門,嘆道:“喝高了?走,隨我出城看風景去,要是西戎蠻子敢來,小爺定讓他吃不了兜著走。”

還不及宗嶽反應,陸平徑直拉起剛要收拾洗漱的宗嶽,任憑宗嶽在身後謾罵指責,可陸平就是不放手。

兄弟兩人穿過了驚呼聲震天的街頭,直躍無雙城城牆,城牆上幾經聚集了北海大小文武官員。

凌霄王楊雲忻自然也在內!

宗嶽不經意間瞥了眼楊雲忻,只見他雖風華依舊,但卻隱約有些蒼老的韻味,雖然是在形色人群中立著,總覺得像是形單影隻。

他不禁暗歎:“這人竟然也老了?!歲月呵......”

楊雲忻也似乎是察覺到了這邊的狀況,回頭向宗嶽遞來一絲苦笑,頷首之際見宗嶽轉了身子,便很識趣地望向城下。

城下的巫漠河畔,在此刻聚集了數十萬的西戎紅衣士卒,隨著吆喝聲的到來,長來出丈的雲梯也幾經支到了城下,城上的眾文武不禁向後退卻一番。

接著便是哀鴻遍野的慘呼,宗嶽也算是經歷過幾次戰役場面的人,除過裡面的血腥還有些章程,現在已算是輕車熟路了,情知定是北海士卒在往城下仍檑木、滾石,不然也就是澆注火油之內的易燃品。

總之,說白了就是要阻擊他們強攻。

兵家有云:“凡之戰者,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

但在西戎蠻子這裡倒像是一紙空談似的,從清晨到正午,雙方整整歷經了五個小時的攻守爭奪戰,直殺得巫漠河血光焚天,無雙城烏煙瘴氣竄動不定。

不過,自始至終都不曾見任何一個紅衣蠻子敗退而走的,宗嶽不禁皺眉,暗思:不管這場仗正義處在哪邊,單憑西戎這份戰意,也足以見分曉了。

他暗忖之餘,回頭偷瞄了眼一臉煞白的官員,盡皆有抱頭逃竄之嫌。宗嶽登時在心裡冷笑,道:“北海王室難道只養了些酒囊飯袋嗎?”

與此同時,在三丈高的城樓上忽然傳來一陣狂喝,道:“完顏老賊,你這是在欺我北海無人嗎?”

怒吼傾巢而出,一時間不但讓北海四方諸侯稱奇,更嚇傻了城底下瘋狂攻城的蠻子。

宗嶽酒意還未完全醒來,渾渾噩噩中只覺這聲音熟悉,抬頭卻見正是與他朝夕相處的表弟陸平。

白衣賽雪。

銀光寒槍。

好一番氣派!

但氣派歸氣派,這可不是划拳賭酒,整不好一不小心都是會傷及性命的大事,馬虎不得啊!

“表弟,不可!”宗嶽揹著長劍,在人群中揮霍而出,乍見陸平乘著酒意縱下了城樓,不由嘶吼疾呼道。

但為時已晚,他不及上前便將目光瞥向不遠處的凌霄王,只見楊雲忻揚天長嘆一聲,而後向宗嶽輕輕一點頭,道:“師弟,為兄先行一步了!”

他自稱是宗嶽的“師兄”,倒也合情合理,畢竟於萬仞也說過,他這輩子只教過兩個半人的武功。

江湖上誰不知道被他相中收錄為弟子,幾乎是件難於登天的事情,可沒想到今日一見,竟然一下子就見了一老一少兩個。

楊雲忻自然不肯讓陸平一人犯險,孤身躍下的時候,只聽身後一陣驚呼,萬人矚目中盡皆呼道:“王爺!”

那種落寞又無助、不捨的聲音,宗嶽自忖他這輩子也不敢忘,反正楊雲徵的武功比自個還要高,更何況他的對陣經驗豐富,決計是不會讓陸平吃虧的。

但饒是如此,他還是放下不下,沉聲暴喝之餘,身形斗轉恰如一點星光,忽而又在半空周身發黑。

那是他抽出了天罪劍的緣故!

天罪,替天罰罪。

東夷的獨孤錯曾經是這樣,今朝無雙城下一躍,直讓萬千士卒官員驚歎的也是這樣。

轟!

武穆清平三年,四月。

西戎初攻無雙城,碎其東南一角,卻被突如其來的三大高手殺的潰不成軍。

此後連續一月有餘,上官明德也毫無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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