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山河化氣訣(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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茫茫黃沙道,三人三馬,兩前一後地徐徐而來。

後面的小妮子似乎格外受不慣這種天氣,半道上總會發出抱怨:“還有多久才到北海啊?”

事實上,她已這樣行了月餘。對於一個養尊處優的蠻橫小姐來說,像這種旅途無疑是莫大的挑戰。

“北海,北海,那邊不應該是海嗎?怎麼滿滿的沙子,哎呦……”

她似乎從未聽過“滄海桑田”這一說。

“夫人,你們習慣步行的嗎?那還牽馬做什麼?”

在她前面緩行的一男一女中年人不禁齊齊向她轉身,又不得不苦笑。

這孩子終究是話多了些!

路上的過往行人零零散散皆會偷瞄幾眼她,她不但生的俊俏,而且敢做常人不敢做的事情。

“媽!我以後要和那個姐姐一樣。”其中一個在母親懷裡咬枯枝的小女孩說道。

但這話並沒迎來誇讚,反而被她母親一個勁摟了過去,輕斥:“小祖宗,話少點就行。”

“聽見了嗎?花蕊!”美婦人在青衣男子身旁一陣淺笑,略帶責備的說道。

可這責備更似乎像是褒揚!

中年男子微笑不語,一雙清秀的眼睛自始至終直盯著美婦。

依著花蕊的脾性,像今天這樣遭罪的事,早就該和美婦人一番撒嬌理論了,可此刻怎麼也提不起那點心思。

一咬牙一跺腳,花蕊低吟一通,繼續催馬前行,前面的兩人依舊牽馬,走得不急不慢。

清晨,東邊紅光突如乍洩,如同地獄冥火一般夾著日光而出。

“《焚心劫》麼?!”陸碧婷和於萬仞不約而同地輕嘆道。

隨之,臉色各自蒼白了下來。

於萬仞盯著天邊那道詭異的紅光,直至它緩緩消失,才慨嘆道:“他的修為……似乎在你我意料之外。”

陸碧婷怔了怔,翹首注視天際,忽覺周邊氣息時而濃厚、時而稀薄,一下子齊齊湧向無雙城南面。

又在吐納之際,只見一道白光在南面結成氣牆,剎那間,什麼紅光、什麼烈日盡皆不見。

“師兄,你竟把《山川化氣訣》也傳給了他?你難道不知它……”陸碧婷見此情形,不禁失色道。

於萬仞負手苦笑:“正邪不兩立是吧!”又繼續往前走了半晌,遠眺前景,道:“除此之外,我實在找不出其它法子制衡武陽。”

陸碧婷大驚,道:“連你也不行?”

餘萬仞失笑:“和他比,相距甚多!”

――――――

紅光與白芒衝擊,瞬時炸開縷縷氣浪,紅衣蠻子沒日沒夜掙扎了一天,早已人困馬乏,此刻遇上這般奇景頓如逢大赦般逃之夭夭。

南城陡然一空!

百年城牆驀然顫抖了幾下,城牆上一時間橫七豎八盡是裂縫。

白芒不抵紅光。

城外,陸碧婷望著於萬仞苦笑。

“師兄,你這徒弟也算是天資卓越了!”

“哪有?笨的很吶。”

“你不出手助他?”

“讓他受點苦楚……也好。”

“現在的你,還真有點長者為尊的氣度。”

轟!

南面城牆大半坍塌。

於萬仞瞥了眼飛揚塵土,不由動容,向陸碧婷愧笑一陣,道:“師妹!你還不知道我的秉性?刀子嘴豆腐心,一向都是這樣。”

陸碧婷抿嘴一笑,背過了身子,佯裝輕斥:“要走趕緊走!要是我回頭還能見你,定把你屁股踢開花。”

話音未落,於萬仞平吸一口氣,幾個錯落已不見其蹤影。

“我要轉身咯!”陸碧婷還像是以前捉迷藏般嬉鬧,轉過身的時候,卻不由自主地怔住。

一如茫茫四周,盡是白光,就連當頭紅日也成遙遙一點紅,其它皆成虛無。

陸碧婷不禁溢位兩行熱淚,對著白芒天際哽咽:“爹,於二師兄終究還是成了!”

……

紅光漸退,白皙大盛。

武陽上師怒道:“《山川化氣訣》?於二,你竟敢在我面前班門弄斧?”

南城殘垣處,青衣灰髯的中年劍士懷抱一年輕白衣,左手手握一柄通身黝黑的鏽劍,飄飄然有仙人之象。

宗嶽渾噩之際,乍見白芒中的熟悉背影,痛聲道:“師父,你來了!”

於萬仞垂首瞧了愛徒一眼,欣慰點頭。

“師兄……沒了,都是他害的。”宗嶽緩緩伸出手,手指指向武陽上師,冷聲說道。

說話之際,一股陰森黑氣驟然由眉心處竄出,徑直周遊遍身,須臾不見。

於萬仞登時皺眉,順勢放下宗嶽,並指連點他周身大穴,苦笑道:“人在江湖,欠下的……都是賬。得還!”

遠處傳來一陣獰笑,於萬仞回首之際卻見武陽上師白髮散亂,迎風而立。

於萬仞起身道:“天道渺渺兮無常,師父以前掛在嘴邊的這句話,你……忘了?”

“少跟我張口閉口地提師父。”武陽上師揮過紅袍冷喝道:“你以為假借他人之手就能打敗我?告訴你,師父當年也常說《焚心劫》百般不好,但我修煉以後還不是照樣讓四海臣服?”

於萬仞苦笑,笑武陽也太過於自欺欺人,心裡明明恨師父和自己很深,不準別人提及,但他自己卻時不時掛在嘴邊。

“師兄,多行不義必自斃,還望三思!想喝茶,我就在這裡隨時歡迎,保證讓你痛快。”於萬仞發出一次忠告,轉身抱著宗嶽返回無雙城。

說的話很委婉,但背後又蘊藏另外一種深意――你若真想不開要和北海過意不去,我就在這裡跟你耗著,咱們看倒底誰能笑到最後。

黃昏。

數萬紅衣蠻子紛紛揚揚西撤。

於萬仞孤身立在城門樓上,望著退去的紅影,不禁感慨萬千。

“師兄,咱們還沒當面問清楚哩!你怎麼就放他走了呢?”陸碧婷愁容滿面,更加猜不透眼前的這個男子。

於萬仞愧色以對,道:“師父送咱們下山的時候,曾千叮萬囑讓咱們彼此不可相殺,可我這次卻傷了他!”

“什麼?”陸碧婷略感驚訝,道:“你竟能傷他?”

她不信以武陽的修為會敗在於萬仞手裡,更不信會在朝夕間潰敗。

風起天南。

黃沙漫漫,依舊裹了累累鐵戟、未寒屍骨,無雙城南除過一片殘垣外,其它又歸於往昔平靜。

在此之際,於萬仞心神恍惚地點了點頭,道:“他太過於自負,如何不敗?但願師父不要怪我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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