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這個屬狐狸的(1 / 1)
大抵是英雄相惜吧,對於風度翩翩的凌霄王死戰城南,宗嶽始終無法釋懷。
就算此刻身負正邪兩重真氣亂竄,在夢中呢喃的依舊還是楊雲忻這個人。
不管是他對莫三娘亦僕亦妻的愛意,還是對北海王城的忠心耿耿,細數他那悽慘的一生,都是可圈可點的。
……
後半夜,他睜眼。於萬仞仍陪在他身旁,他不禁動容道:“師父!我……”
於萬仞似是瞧出他心中所想,便祥和一笑,道:“也沒什麼好愧疚的!就憑你隔三差五學的那些招數,竟能將我師兄逼得竟用《焚心劫》抗衡,實屬不易啊。”
宗嶽經於萬仞這麼一誇,更覺羞赧,撓頭道:“打不贏就是打不贏,沒看出師父你安慰人還挺有一套。”
於萬仞啞然,瞥了眼屋外等候他的陸碧婷,登時使起眼色,輕聲道:“多嘴!”
在此之前,他心動之際想和陸碧婷一走了之,但又想解鈴還須繫鈴人,半生蹉跎而過,也就拾掇了那麼兩個半徒弟。
更別說,此刻已有一個已化古而去,若現在不好生調教剩下的一個半,恐怕真到了百年以後,自己墳頭的枯草蓋住頂端,也沒個能耐的人收拾。
如此人生,豈不無趣?
霎那間,於萬仞想起了落黑白,想起了魏晉州,還有數千數萬的白衣鐵浮屠。他曾答應師父一生不入任何朝堂,沒成想人到中年所思所想盡是朝堂。
落黑白那種不畏強權,勢要以死換來宗家父子的團結,以求早日逃脫那個不透氣的樊籠。
還有為武穆五朝克己奉公的魏晉州,與宗澤各抗半壁江山又不居功自傲,哪怕是大限將至也要逆天而行,著書立說流傳千古。
除此二人,還有些許文人墨客、武將俠士傳記留存。
如果說之前的武穆是真正的朝堂,那麼現在由宗澤經手的朝堂卻是另一番熱鬧江湖。
沒了壓抑,人才輩出!
於萬仞望了眼宗嶽,嘆道:“小子!你這一身神通自我而出,卻難由我而終……你怪我嗎?”
宗嶽不禁失笑,猶如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卻聽於萬仞繼續說叨:“小子,實話對你說了吧!你的丹田天生不全,無法如正常人儲存真氣,我念你當初恩情又不忍你對人生心灰意冷,是故不得不瞞你授予你《山川化氣訣》的一茬。”
“《山川化氣訣》?這又是什麼,究竟怎麼回事?”宗嶽納悶中又有些擔驚,一個接一個問題地問道。
於萬仞尷尬一笑,灰髮飄揚,道:“我密宗一派向來以懲惡揚善為己任,可惜後來人丁慘淡,慢慢淡於世俗。但在百年前,密宗卻迎來了死灰復燃的跡象,有一人獨創兩門神功留世,讓密宗在西方躍躍欲試。”
聽他講述後,宗嶽似乎明白了個大概,試探道:“這就是《焚心劫》和《山川化氣訣》的來歷?”
於萬仞捻鬚一笑,欣慰道:“倒也不笨!”接著又道:“這兩門武功前者講求霸道問天下,後者就偏向於仁者救世多些。”
幾次交手下來,宗嶽也有些明白了武陽上師的路數,的確如於萬仞所說,是以霸絕出眾。
但這樣一說,《山川化氣訣》應該也是種正道武學,怎麼會成師父口中的兩難功夫了?
“與你傳授的那套武學,原就以山川為本,繼而應六合之象,大之為大,無所不包。”於萬仞正經解釋道:“但世間並無十全十美的東西,越是有用的東西很可能就有大弊端。”
宗嶽點頭,暗贊:這話在理!以前括蒼郡的秋娘那可是豐腴美人一個,楚楚可憐惹人愛,但現在不一樣了,她越笑的開心就越讓人慌。
譬如上次……
宗嶽一想起趙飛燕冷眼相待的一幕,暗自嚥了口唾沫,道:“你是說,我現在身體裡已埋下了隱患?”
於萬仞漠然頷首,還未出聲說話,只覺脖子一涼,便聽宗嶽嘟囔道:“姓於的,小爺從不求人,但這次求你放過我。我上有老下有小……”
“滾蛋!”於萬仞且悲且喜道:“沒用的東西,沒了你,你老子還打不了這片天下?你不撤他後腿,他就燒高香咯。”
宗嶽掐住於萬仞脖子的雙手不禁哆嗦,徐徐放開後,慘淡靠在身後。
哐!
“師兄!”陸碧婷大抵是聽見了動靜,登時驚慌闖入。
“不礙事的。”於萬仞破齒微笑,道:“你進來也好,咱們正好一起給他開開竅。”
陸碧婷不解其意,納悶道:“這麼說,你要化去他的武功?”
於萬仞搖頭一笑:“非也!正好相反,為兄要將餘下的一部分《山川化氣訣》通通授予他,由你來護法!”
你這不存心置他於死地嗎?
陸碧婷心存芥蒂,自然不肯一口氣應允,道:“以他的修為和造詣,若能修成前半卷,後半卷自然也非難事。可……他如果功成……以後誰還能與他抗衡?”
她說的也夠直白,於萬仞撇了一眼宗嶽,順勢揪住宗嶽額頭那撮與他大不相稱的紅髮,笑道:“我既然敢對他言傳身教,就不怕他成為第二個武陽!再者,一個怕婆娘的人又能創出多大的禍端哩?放心,放寬心。”
宗嶽臉色一紅,頓時不服氣地辯解道:“那也好過你沒怕的婆娘好!”
噗嗤!
陸碧婷掩嘴直笑,與於萬仞眼神交接後,又飛速轉身,芳心怦然錯動。
人生再好,莫不如輕狂年少!
“多嘴多舌。”於萬仞拾起宗嶽的右手,連拍兩下,道:“伸開!”
宗嶽依約而行。
“恢復得還不錯,等會想活命就別問東問西。”於萬仞囑咐完後,又向陸碧婷示意道:“師妹,門口守候更好些!”
哼!
嘭……
宗嶽盤膝而坐,扭頭吐了吐舌頭,譏笑道:“師父,我就問一句!你和那人啥時候結親啊。”
於萬仞頓了頓,皺眉道:“閉嘴。”
“別說我沒提醒你,聽說女人結親後脾氣會好很多哩!”
於萬仞冷聲呵斥:“都兩句了,再說一句非縫上你這臭嘴。”
不過轉眼又想,這小子平時說話沒個正行,但今天似乎有些道理,再想問幾點哄女孩開心的經驗時,卻聽呼嚕聲大作。
他低頭一瞧,才知宗嶽已再次睡著,不禁暗啐一句:“這個屬狐狸的!最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