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天下,給你(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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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臭小子,你說你怎麼就那麼命好?”楚狂人攢了又攢怒氣,氣到七竅又忍了下去,瞪著宗嶽問道。

宗嶽攤開雙手,扮了個無奈表情,一副懶得理你的樣子,起身看了眼身上白甲的淤泥,苦笑道:“剛才是怎麼了?哪來的一股洪水,差點就將小爺陷進去餵魚咯。”

楚狂人抬了抬受傷的胳膊,怪眼頻翻,道:“你就不問老子怎麼受的傷?”

宗嶽怔了怔,揚手憨笑:“你武功那麼低,怕是武陽讓你長了記性!”

“不說了,我家那些人馬還沒脫困,懶得跟你計較。”

楚狂人左手一拍腦門,咒罵道:“老子……”

宗嶽往前疾行的人聞言驟然駐足,冷眼一瞥登時寒光暴露,道:“你說什麼?再說一遍試試。信不信只要我一聲令下,那幾萬人馬立刻會棄了紅衣蠻子,調轉馬頭對付你?”

楚狂人雙手合十,閉起雙眼,嘴裡叨叨來叨叨去全是“阿彌陀佛”。

握在手中的天罪劍忽然變得分外粘乎,宗嶽長吸了口氣,低頭一看滿手是血,再看楚狂人的受傷手臂,不禁失色道:“我用它……傷了你?”

話音剛落,楚狂人往地上吐濃痰道:“滾你孃的!分明是老子救了條落水狗,狗醒了咬的。”

乍見此老紅衣帶著泥濘往前蹣跚,宗嶽心裡分外難受,空把裡外不是人的帽子帶在頭上,好一陣壓抑!

沙灘上,老人在前蹣跚,身後年輕人不緊不慢地跟著。

“我師父他……”

“跳河了!”

“那我……師孃?”

“殉情。”

“這是巫漠河?”

“誰知道是什麼河,反正味道很臭!不過,你怕是聞不出來。”

……

楚狂人擰住宗嶽的耳朵,使勁轉了幾個圈,一陣慘叫。

過了一會,宗嶽又忍不住問道:“鐵浮屠傷亡如何?無極院的書呆子……算了,但願他們無事,我才心安。是陸平決的堤嗎?一定是他了,除了他,誰想的起來用巫漠河對付蠻子?”

楚狂人強忍著一腔牢騷,聽他一口氣出盡後,破口大罵:“老子又不是神,鬼才知道你問的答案。”

宗嶽嘴皮一翻,囁嚅道:“也不知剛才是誰自稱是閻王的,原來也是個不神不鬼的東西。”

又是一陣慘呼!

“我說……”

“你別說話!”

宗嶽這才實打實地閉上了嘴巴。

“那人是……王爺。”

宗嶽忽聽前方一陣急呼,隨之鳴鑼擊鼓地開始喧囂起來。這些人馬是陸平在戰亂中四處收納的兩萬多鐵浮屠。

他能幫宗嶽的就這麼多。

長槍殺人!

決堤退紅衣。

再有也就是把散亂四方的鐵浮屠拾掇在一處,待他回來的時候,他要對他有個交代。

雖是表親,但也是兄弟。

他不在,這些舉手之勞總得有人替他去做!

宗嶽見他們一個個潰敗模樣,卻還夾道歡迎他回來,不禁心裡一酸。

面對這些舊時容光煥發計程車卒,他身不由己地彎下了腰,登時戰鼓金鑼紛紛消停,兩萬將士怔怔地望著這個年輕的王爺。

老卒鄭玄靈更是難以自持地落淚道:“王爺,您沒受傷吧!”

宗嶽苦笑搖頭。

鄭玄靈嘀咕了句“他姥姥的”,然後揚起破碎袖口擦拭臉面,再度喜極而泣:“回來就好啊!”

霎時間,宗嶽真不知道是他在保護他們,還是他們一直在無聲無息護著宗家,有時候,被人關心的滋味也不好受。

退步放眼數十年前,宗澤率領他們攻伐八方諸侯,除在獨孤錯手裡栽了跟頭,又何嘗一敗?

可風水輪流轉,數十年後,老卒鄭玄靈跟隨自己這個少主又何嘗一次全勝?

“鄭統領,我現在總算是想起了老王爺的好!咱們這就回括蒼,最近真有點惦記他。”

老卒驀然跪地,身旁兩萬卒子悉數拜倒。

“我等拜見並肩王!”

宗嶽身子不由一震,自知他不是白衣卿相,扶起鄭玄靈,慘笑道:“諸位請起,宗嶽受之有愧。”

話剛說出嘴,就聽冗長隊伍裡有一人沉聲啐道:“你當然受之有愧!”

宗嶽抬頭遍尋說話之人,但並未發現那人,忽而感覺背後粗氣連連,剛欲轉身就被來人一拳擊倒。

來人白衣紅面,一杆寒槍信手插向宗嶽胯下,怒道:“宗嶽,你就是一混蛋!一個屁都不放就把幾萬人的性命壓在我身上,你之前的仗義被狗吃了不成?”

宗嶽不怒反笑,捂著右肩膀呵呵道:“表弟,全算我欠你的!”

陸平乍見他此刻還是一副無奈嘴臉,一腔怒氣驀地消磨了一半,剩下那些也是有氣難出。

“你當不應該啊!”

楚狂人上前拽了拽徒弟,一改之前對宗嶽的本色,慈眉善目地笑道:“徒兒,你長大了不少,為師很欣慰。”

陸平欲要行跪拜之禮,身子躬了不到一半卻再也難以躬下。

只聽禿頭師父教誨道:“大男兒不流淚,好男兒不下拜!”

後又揚聲喝道:“並肩王宗嶽一人獨戰武陽賊子,不到五百招便把老賊打的落花流水。他是好樣的!”

剎那間,戰鼓擂、鳴鑼飛,只是或多或少添雜了些嗚咽惆悵。

等與宗顏所率離殤大軍匯合的時候,天色已近昏黃,獨留落日餘暉、大河滔滔。

兩兄弟商議後,讓大軍前行十里退出北海邊境,安營紮寨休息一夜。

夜幕降下的一刻,他們策馬出了轅門。

“九弟,此戰雖落腳不敗,倒也談不上勝。就算勉強可以,也是險勝!”宗顏望著天際星垂,頓感疲憊。

宗嶽聞言,暗自慚愧,道:“三哥,看來我不是替你打天下的料!”

“又胡說話!”宗顏破例再笑,“咱們九兒在巫漠河畔力挫武陽上師,遲早有一日是要上武林盟主第一人的。”

“至於天下,只要你想要,吭聲,你不適合打,我替你打,你坐穩就行了。”

“天下第一我都佔了,留什麼給你好?”

宗顏將妖刀放在宗嶽的手心,懶散地枕著黃沙眯眼笑道:“你嫂子就很好!”

帝王都沉溺於寶座,殊不知為了那個位置而殺人,也很累的。

――――――――

憑高而下,巫漠河直把黃沙大道分成兩半,中間黃沙盡皆陷入,深約數丈,猶如一道天塹貫穿北海。

武陽所率人馬又折了兩三成,殘餘人馬盡皆退守在了巫漠河以北。

胸中惡火不息的武陽上師,白髮斜揚,當得知北方還有個遊牧王朝在此,當即下令道:“這條害河壞了咱們好事,必須得由北海人的血來填平。”

不到三天光景,隸屬北海分支的一族遊牧王庭悉數被武陽絞殺,屍體盡皆投在了巫漠河。

巫漠河水位頓時暴漲,洪水淹過無雙城丈高,血色泥漿浩浩湯湯奔波,每當夜裡遇到大風吹起,總有嗚嗚咽咽的動靜,唬得城內百姓誰也不得安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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