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密謀(1 / 1)
宗顏此刻的心情糟糕到了極點,冷哼了一連串的“滾”字後,輾轉徘徊在大帳門口,想進卻又不敢進去。
“是三哥嗎?”裡面的人聲音聽起來滄桑至極,聽得宗顏心裡縷縷發麻,但又不好不說話,只好硬著頭皮道:“是我!你好些沒有?”
話已出口,卻覺這是多此一問。
裡面的人又道:“外面冷,你進來說話吧。”
宗顏踟躕了幾下,最終還是低著頭走了進去,抬頭的時候卻見床頭除了一應事物外,空無一物,繼而轉身轉了一個圈,才見宗嶽完好如初地站在他的身後。
一時間,宗顏又驚又喜且喜且怒,激動地口張半天都說不出一句話來,良久才皺眉道:“你這是......”
宗嶽忽然擠眉弄眼地將他拉扯在一邊,低聲絮叨道:“三哥!小心隔牆有耳。”
宗顏更是不解,身後是自家的四萬鐵浮屠,誰又會起歹意謀殺自己的主子?
“我的人剛從一人身上找到了這個東西。”
“什麼?”
宗嶽將一塊堅硬的東西交給了宗顏,嘆息道:“嘿,你說可不可笑,咱們兄弟為了武穆逐鹿天下征討四方,然而蒼梧那邊卻有人不想讓咱們活著回去。”
此話一出,宗顏登時愣在當場。
大帳外,北風呼呼直吹個不停,外面駐守計程車卒臉色已懂得鐵青,期間也來過三五個白衣士卒聲稱要接他們的班,但都被老軍醫叱喝退去了。
天際漸入夜色。
外面的人忽然長驅直入,躬身稟報道:“主人!”
宗嶽正色道:“可有反常之人?”
老軍醫點頭,道:“果不出主人所料,方才有幾人畏手畏腳半晌後,嬉笑著說是要接我們的班。”
宗嶽猛地將手中令箭折作兩斷,冷笑道:“小魚上鉤了!三哥,我在暗處你在明處,你做魚鉤我做魚餌,咱們這次在沙漠之上給這些人來個一網打盡。”
宗顏這才明白宗嶽詐病,是為了賺這些人出來,難怪剛才會整這麼一齣戲,當即含笑道:“不要死的,只抓活的才是本事。”
分配好任務後,宗嶽一如既往地躺在床上演戲,剩下的人盡皆退出了賬外。
宗顏在出門後直接讓老軍醫帶人下去“休息”,自己一人立在門口而望,外面雖然不再下雪,但更比下雪的時候淒冷的多了。
雙臂環繞在胸前,斜望著無盡的天空,心裡納悶道:“倒底是誰要取九弟的性命?按理說,蒼梧現在的大權基本上都落在了自家的口袋裡。父親雖稱病在家不問世事,但天下大事卻沒有一件能瞞過他耳目的,難不成會是支援崇光的餘孽?”
但崇光人都沒了,現在多此一舉無異於自尋死路,這個可能性極小。
由於外面淒寒,很多將士已悄然睡下了,整個軍營一片死寂,站得久了,宗顏也由於飢寒交迫不禁打起了盹。
但約莫子時剛過,忽然零星傳來幾聲急促的響聲,宗顏在外多年,早就養成一種半睡半醒的修整狀態,此刻人已醒轉了大半,專門等這些人往近走。
“殿下?”
宗顏猛然拔出佩刀,雙目猶如一道閃電,直擊來人心扉,卻見這次來的也是五六個精巧漢子,有的眼珠子不時滾動賠罪,有的死氣沉沉一臉正色。
宗顏見這些人穿著都是自家鐵浮屠的戰衣,登時不作計較,有氣無力地道:“你們怎地還不歇息?最近外面不太平,還是少出去走動為好。”
其中一人嬉皮笑臉地一頓稱“是”,道:“主人現在如何了?”
“主人?”宗顏驚訝道:“你們也是老九以前的部下?是離殤還是青雲山下來的義士?”
那人不動聲色地道:“我們一直都隸屬絡腮鬍子管轄,現在老大不知去向,乍見主人遭逢慘變,我等亦想著盡點綿薄之力。”
宗顏依舊自負冷笑,道:“就憑你們那點子三腳貓功夫,能幫到什麼?早點下去歇息吧!他沒什麼大事,不日便能痊癒。”
“可是......”那人似乎有點執拗,一直立在宗顏的身前,毫不讓步。
咕嚕嚕......
宗顏整天都滴米未進,此刻為宗嶽把守大帳真的已在強撐,但聞自己小腹不爭氣地亂鳴,不禁羞赧道:“你們誰身上帶吃的了沒?”
眼前六人你看我我看你,盡皆搖頭。
宗顏暗叫了聲晦氣,不停踱步埋怨了一陣,擺手道:“我看你也是個心細鬼,你帶他們再這裡小心守候,我去取些吃的就來。”
為先一人呵呵直笑,拍胸口保證道:“這個自然!殿下快去快回。”
宗顏嗯了一聲,火急火燎地捂著小腹朝遠處冒炊煙的地方行去,須臾便沒了動靜。
門口的六人忽然發笑,笑聲中夾雜了各種怪異的音色,剛才說話的人繼續說道:“外面人都誇鐵浮屠如何英勇,宗澤的幾個兒子如何厲害,今次一見還真是名不虛傳啊!”
身邊的冷麵人物一直不苟言笑,在那人得意忘形之際,提醒道:“不可輕敵,我可聽說宗嶽滿腹的鬼點子,誰知道這次不會是詐病了?”
一直鬼鬼祟祟嬉笑計程車卒忽然臉色變得僵硬,不住地點頭道:“我說哥幾個啊,我其實自打今晚出門以來也覺得不太正常。”
一直說話的機靈漢子笑道:“怕了?你小子每次做大事都說不正常,但咱們哪次不順暢過。做完這筆買賣,我定當給老大說說,放弟兄們一個長假休息。”
嗨!
一陣嘆息。
六人徐徐踱步進了大帳。
大帳之內,被子裹得非常嚴實,六把短刀齊齊抽出,互相使一個眼色後,瞬時朝著床上一頓亂砍。
但簡陋的床已被他們砍得四分五裂,卻怎麼也找不見宗嶽的影子,精巧漢子臉色忽然一涼,幾乎用沙啞的嗓子撥出:“中計了......快撤。”
人之將死,其言也善!
當天罪劍從他身上抽出來的那一刻,他那雙賊精的眼珠子豁然瞪大望著握劍的人,但一柄烏黑的劍他能看見,握劍的人卻被大帳白布緊裹著。
“人貴有自知之明,也不想想本王怎會吸納你們這樣的人進入離殤。”
“降者不殺!生死路,你們選吧。”
剩下的五人互相看了一眼頭頂,心意已決後,五人齊齊向上衝出,但白帆上空早已有張巨大蠶絲網等著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