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班師回鄉(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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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朝親朋滿堂,醒後卻是夢枕黃粱。

宗闊已好久沒這麼醉過了,喝的不算多,但是每一罈每一甚至每一口下肚,瞬時融入在了心扉。

此刻夢醒,望著眼前只剩還在沉睡的二弟,不由地苦嘆一聲:窮途縹緲,人間無常,終是聚散多少人倫、綱常。

“大哥!”宗顏問候間已面色不振地走了進來,陸平白淨的臉上也掛著兩個重重的黑眼圈。

宗闊乍見陸平之狀,苦笑道:“表弟!你們這是......”

陸平躬身一拜,道:“陸平特向大表哥辭行。”

“回北海?”

“不,去括蒼。”

宗闊轉眼一想年邁老父,心道:輾轉又過兩年,是該讓三弟他們回家省親了,相信父親知道的時候,也很是歡喜吧!再想那括蒼山蜿蜒崎嶇處的皚皚白雪,宗闊擺了擺手,道:“去吧!何時動身?”

將門之後本就是該知恩報國的,但宗家九子一女,卻獨讓宗闊宗闞鎮守邊關要塞,數年回不了一次家。對此,宗顏略有些尷尬,道:“就差向你和二哥辭行了。”

宗闊見兄弟臉色不好,請知他們又要嘮叨些碎碎念,不禁打哈哈叫醒了宗闞,嬉笑道:“你那點酒量,以後只適合乖乖陪幾個孩子剪紙。”

不過也別太小看了那幾個毛頭小子,當四個小娃子嚷嚷坐一起嬉鬧拼水量的時候,也曾有過整整幹完一大缸井水的驚人戰績。

當然,事後肯定沒逃過做事有規有矩父親的一頓責罵,若不是有母親護著,像宗天陽這樣的鬼靈精指不定會受怎樣的責罰。

在一個人短暫的年齡段裡,孩提時節無疑是最為所欲為的時候,不管你犯什麼過錯,總可以用最簡單的法子換得最完美的解決方法。

如果家也能比作天下,膽大的孩子就是這個天下的國王。

至於國王,都很不講理!

所以宗顏和陸平商議,並不想打算將這些事告訴宗天陽等子侄,一來家裡人肯定不願讓他們離開自己的眼皮底,二來帶上這些孩子路上也有諸多麻煩。

“天陽他們......我想他們還是願意跟你一起回家的?”宗顏解釋道。

宗闞故意努了努嘴,道:“三弟休要理會他們,等他們想來的時候,一定會自己找回家的。”

這話說的有老頭子風範!

宗嶽打著哈欠和葉秋並肩而出,情深之處你儂我儂,霎時間倒讓眾人猜不透發生了什麼。

“九弟,咱們這可沒什麼值得你惦記的啊!求你高抬貴手。”

“什麼?”

“那你這身灰......”

“還說了,你們那鍋灶也太不牢靠,我就想給大家做頓飯都支撐不下來。”

宗闞瞪大眼睛望著眼前狼狽的宗嶽,質疑了片刻後,求饒般告罪:“小九兒,你不要讓我們喊你王爺,咱做兄長的只能答應。你心裡感恩,我們也清楚,但也不能這麼報答我們吧!聽過過河拆橋的,可真不曾聽聞砸人家飯碗的。”

宗嶽雙頰撲哧一紅,慚笑道:“不破不立嘛!這是要你們也跟我們回家的徵兆......”

一句話剛說出口,登時所有人變了臉色,就連他身邊的兩個美人嫂嫂都不自禁黯然神傷起來。

試問倘若四海昇平,誰願去邊陲戍守?

情況更不會像現在這樣,只要有人提及據北城以東,無不讓人心惶惶欲動。

有家不能歸的日子倒也難受的緊,宗嶽想明白的時候,話已從嘴邊溜出去了,收回來自然是不大可能,不禁默默嘆息道:“大哥二哥還有兩位嫂嫂,九弟先回去打點家務,等來日四方安定,你們也可以帶著孩子衣錦還鄉。括蒼永遠等著你們,我們也是!”

藩王不敢也不能落淚,因為別處的藩王都是喜笑連連的雍容,他瘦骨嶙峋已在他們邊上輸了許多,更不要說其他。

他不愛充當什麼大尾巴狼,如果時間能夠倒置,他一定不願被老頭子牽回來,在華陽郡悠哉悠哉的日子其實是最好過的。

“走了!”宗嶽翻身上了白馬,葉秋甚是乖巧地在他懷裡待著,憨笑著對陪她度過兩年的親人招手告別,目光略有些不捨。

宗闊不說話,一直等宗嶽走了一兩里路才飛奔在後,揚聲喊道:“九弟,記得替我們向父親問聲好。”

這話入耳,宗嶽更加揪心,一沉氣一蹙額,馬鞭重重地揮霍在馬背上,端的跑了個飛快。

據北城上十萬士卒強忍著心酸淚眼,眼巴巴地望著這些人,這些能回家探親的人。但他們也清楚,只要西戎一天不滅,這座古城勢必要留下白衣蹤影。

可他們不知道的是,那些能回家的未嘗能好過,在北海黃沙之上與西戎蠻子一戰,戰死的人何其多?未建寸功而冠以苟且偷生的名號者又何其少?

要想忘記其他的東西,重新提起另一件是最折中的選擇。

宗嶽側目望了下週邊大將,一如青雲寨豪傑者,像是少了兩個,他不問也自問沒臉問這些,沙場就是殺人的戰場,不聞不問是歷史,歧路淚奔亦是。

所以,還不如不聞不問,再不好的心情藏掖於一人身上,總好過說出來讓很多人苦悶好千百倍。

正逢李風水走到他身邊,宗嶽不假思索道:“好些天不見冷麵兒,他人又去哪裡瘋了?”

李風水聳了聳肩膀,壞笑道:“他說要查清刺殺王爺的人,這不,昨晚就星夜帶了八百輕騎趕往括蒼了。”

宗嶽暗叫了聲奇怪,一絲久違的不詳之感湧上心頭,隨意擺手:“等回去,你私底下查下他。這小子心眼賊,誰知道他又在搞什麼名堂。”

沒想到李風水倒是當真了,欣然應允道:“他這次的表現實在有些過激,與以往的冷麵性格大有不同,是該查一下!”

宗嶽怔了怔,嘆息道:“別太過火,省得讓他以為二十年的兄弟,背後嫌棄我不夠仗義。”

“徐陽明......”

“他按王爺的吩咐,正著手於這次出征以來咱們投入和折損的人馬情況。”

“很好,讓他列出一份詳細的摺子。回頭我定當要拿去向老爹請罪!”

“......”

大風起。

風吹故鄉,輾轉夕陽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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