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一指風流(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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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澤和獨孤錯自知救人如救火,那都是迫在眉睫的事情,如果稍有差池定會鑄成大錯。

但宗澤年事已高,在北方風寒天氣再加鵝毛冬雪飄搖,每天始終趕不了許多路程。

獨孤錯也不怪他,與他共乘一鑾駕飲酒高歌完畢,笑道:“老狐狸,你二十年前若是這個樣子,我們興許做不得仇人!”

宗澤呸了一聲,悠然拾掇起亂糟糟白髮,道:“若是盡如你想,這天下的酒鋪不都得遭殃?”

獨孤錯苦笑不答,宗澤瞧他隱約有惋惜在內,當即掏出半塊虎符,伸手遞給獨孤錯,道:“老弟!我走的慢,但不代表我再也殺不得人。你救人要緊,回頭留下千八百負隅頑抗的傢伙與我陪葬即可。”

獨孤錯眉心大皺,緩緩接過虎符,輕輕道了句“謝過”。

然後便乘興而出,卻聽宗澤問道:“著你五萬兵馬,嫌不嫌多?”

這本來就是句笑話。

但獨孤錯卻很認真的思量了一番,笑道:“讓你家老七帶三萬鐵浮屠緊跟我就是,剩下的七萬給我們壯壯聲勢。”

宗澤知道這人的氣度秉性,想要拒絕他自然是不行的,但總覺得他還是意氣太重。

殊不知,打仗那就是刀尖舔血,一點也要不得意氣風發,紙上談兵倒還可以。

不過,任他如何放肆,他身後有自己這七萬鐵浮屠撐腰,想來也不會添什麼亂子。

驀地,從鑾駕中揚聲道:“宗恪何在?”

宗恪飛奔到他身邊,領命而去,自然在臨走時不忘對宗顏囑咐一番,大多都是些“照看好爹爹”的空談。

有情熱血不再,須臾眼前空留馬蹄印記,浩浩湯湯白甲登時少了許多。

“走了?”鑾駕裡面的老人問道。

宗顏怔了怔,拍打著肩上的雪花,嗯了一聲,旋即又補充:“走了!”

老人遙遙嘆息一聲,“哎!你要是冷了,可以上來坐著,裡面空的緊。”

宗顏望著周邊騎兵盡皆青色臉龐,瞬時拒絕,但隻影隨行緊跟鑾駕左右。

“嘎!”

雪地裡傳來一陣嘶鳴,直讓昏睡的老人和旁邊的冷麵白甲瞬間變色。

“想必是九兒做成了,在與為父通訊。”老人說道。

宗顏徐徐展開左臂,右手彎鉤含在口中,一聲號子吹響,頓時讓天際盤旋的信天翁找明方向。

信。

送在了老人的手裡,他開啟的很慢,不過臉上的淺笑分外明顯。

“這小子,總算不負厚望,能辦事了!”

信箋裡面的內容很簡短,前面說讓宗闊班師回括蒼已辦妥,只是後面……

“這老小子怎麼也跟著湊熱鬧了?早知道起初就應該將蟄伏期的他滅了,省的如今麻煩。”老人笑臉盡失,怒砸鑾駕嘆道。

宗顏驚呼:“家裡出亂子了?”

他在擔心,但是更擔心他從南荒娶回家的蠻橫公主,生怕她得知自己此行後做出蠢事來。

宗澤悵然掀開鑾駕邊的簾子,苦笑道:“是楊三變!拒報說是,他應該會來攔路。”

宗顏失色道:“他不是東夷餘孽嗎?何時又成了樊聞仲的走狗?難不成獨孤劍神所說的樊聞仲玩弄人心就在於此?”

一連串的問句,直讓宗澤咋舌良久,頷首道:“大抵就是如此!”

宗顏急眼道:“七弟……還在前面,要不要提前知會他們?”

誰知宗澤目光一轉,冷笑道:“你忘了前方還有化神入聖了的獨孤錯?他要是連只狗都擋不住,咱們父子也沒必要再冒雪前行了。”

當宗顏反問他這次為什麼要傾盡餘力幫助獨孤錯的時候,宗澤僅是淡然一笑,反問道:“雪,下得透嗎?”

宗顏望著雪地,當即怔住,不點頭也不搖頭。

“該過去的總要過去,要償還的始終得償還。”宗澤放下了簾子,再無聲息。

雪,還在下。

較諸之前,似乎更大了些,窸窸窣窣滿地都是晶瑩雪花,行伍過後,自與大地結成一體,分外光滑。

籲!

宗顏勒馬在前,眼前突然多了位玄衣擋道人。

“前面何人,休要裝神弄鬼!”宗顏身邊的將軍怒喝而出。

咣!

黑臉將軍還未奔至那人身前,便已四肢朝天翻身落馬,急呼:“殿下小心,是個不折不扣的練家子。”

那玄衣老人仍舊不動聲色,立在雪地長嘆:“好雪!好時節啊!”

王道人此次隨宗恪出征南荒,雖然有諸多不情願,但他嗜武成性,實在抵不住一如樊聞仲半妖半神的人物誘惑,休說和他拼上三掌,就算能目睹其廬山真面目已能算是三生幸事。

不過,在此之前如來什麼蝦兵蟹將擋道,便是神擋殺神佛擋殺佛,毫不客氣。

“你這廝端地無禮!”王道人一改紅衣,披了一件綠袍,抖擻說話之際,人已當空拍下五六掌。

半年呆在軍營,早已悶壞了此老,此刻好容易遇見個能出手的,直把宗恪對他的囑咐拋諸腦後。

什麼一心向道、清心寡慾,這就能成道入聖?

狗屁!

都被人騎在脖子上拉屎撒尿,還得迎個笑臉不成?

是故,一出手便是剛勁殺招,管殺不管埋。

玄衣老人忽聽背後罡風大震,身影疾速打轉之際,婉轉揮出袖口挑出一連串雪花。

兩股勁道相逢,轟然炸開,再看玄衣老人卻已遙遙落在丈外之處,一身玄衣不被雪水泥濘糊上分毫。

“獨孤老兒哪去了?竟讓你們這些只會三腳貓的送死,感情老夫今日心情好,並不會讓他如願以償。”玄衣老人壞笑道。

王道人不知這人言語挑釁是何用意,但他出道以來就與獨孤錯齊名,這人明擺著就是沒把自己放在眼裡嘛!

“老烏龜,看招!”王道人怒喝道。

老人玄衣上鐫刻著一個圓形圖案,似龍非龍似蛇非蛇,不過倒也真像極了沒龜殼的老烏龜。

宗恪旁觀戰場,驀地為王道人叫好一聲,不過並不是恭維他的武功多了不起,更多是誇此老眼賊,一語中的。

冥想間,雪地裡的兩人已鬥了數十招,不過誰也不見落下風。

直至百招過後,王道人才漸覺獨木難支,連被玄衣老人拂中兩袖,胸中大悶異常。

就在他心神大亂之際,忽覺周邊氣機飛速流轉,夾道積雪錯亂而起,徐徐竟結成一堵白牆,直把兩人隔開。

玄衣老人見狀,不由勃然大怒,雙掌變拳,一個倒轉身形便結結實實地砸在了雪牆上。

只聽吱吱嗚嗚好一陣響動,雪牆驀地裂開數道縫隙,白光大震處,轟然倒塌轉為氣浪。

氣浪勁道直增方才數倍,迫得玄衣老人不斷後退,不知不覺又退丈於。

“你是……”他剛開口,便被一股勁浪掃中胸口,臉色抽搐間,再問道:“誰?”

“誰”字一出口,飛舞雪花瞬時凝成冰刺,百餘道寒芒密密麻麻齊齊疾速射向玄衣老人。

玄衣老人大穴受挫,還哪來的餘力反撲或者逃竄,只得閉眼等死。

但冰刺在他咫尺的時候,忽地盡皆化作粉末,與地上鬆土化作泥濘。

待風雪驟停處,白芒中才漸漸映出一個人形,青衣斜發盡顯風流,反手將玄衣老人擊倒在地,道:“楊三變,咱們素來井水不犯河水!莫要犯糊塗做事,如今我化神入聖,讓你死你就得死,不讓你死你想死也死不成。”

王道人連同身後過萬白甲不禁輕呼一聲,他破他僅僅一指。

劍神之相,瘋癲二十年後再度重出江湖,一指顯盡風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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