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無猜冤家(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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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平再次和宗曉得見,便盡去灑脫形象,整天形如鄰家癩皮狗一般黏著她,在前在後全是玩世不恭的頑笑。

當然,這時候他已經不記得當時留在武穆的初衷,如果每天肩挑美酒是對她的職責,那醉夢紅顏笑就是上天對自己的莫大恩賜了,管他世人如何看待,能見她開心便已知足。

“累了?”宗曉站在酒肆門口,叉腰笑道:“你說你也是個大老爺們,平時還舞槍弄棒的,怎麼讓你做點正經事就這麼費勁了?”

路平臉色倏地紅透,急速轉身將懷中的三罈美酒運入馬車,瞧著他任勞任怨忙碌的樣子,宗曉心裡不禁湧出一絲苦悶,唉聲嘆氣地也躬身抱起一罈美酒,回頭呲牙笑道:“老闆,記賬上啊!寫我哥宗嶽的名字就行。”

前半句還引起酒肆中沸沸揚揚的人群議論,但忽聽她直言不諱說出武穆年輕藩王的名號時,不約而同刷刷變色,除過有幾個膽肥的敢偷瞄門口幾眼,剩下的哪個不是橫七豎八趴在桌上裝醉的。

酒保熱情地送走兩人後,回頭再見此時情形,登時冷嘲:“現在的爺們啊,若不是除過那玩意還有些另類用處,還真抵不上娘們靠譜哩!”

但他也是隨口一說,並沒想到這些話的利害,不到天黑酒肆中的“睡客”便走的只剩零星三兩個。

自負男兒本色尚存的酒保並不願意多加幾句勸導,只在一旁乖乖做個看客,哪管得了他們神神道道的汙言穢語。

做人啊!最忌諱的就是一廂情願換來的千百煩愁。

不過不親身經歷些東西,又有誰去捨得打破自己幻想中的美夢,與其在傷口撒鹽,還不如痛痛快快讓這些人醉生夢死,至少如果死不了,也就用不著後怕繼續活著。

回去的時候,陸平依舊負責駕馬車,而宗曉則四平八穩地躺在寬敞馬車廂裡吃著最愛的桂花糕,一連吞嚥下了兩個糕點的她忽聽陸平說道:“喂,怎麼著我也是你表哥,你以後在外人面前能不能給留點薄面,否則人都以為我是你花錢僱傭來的打雜下屬哩!”

宗曉癟著嘴叨咕了幾聲,慢吞吞起身並伸出胳膊,道:“給吶!秋娘的手藝現在越發精純了,請你嚐嚐鮮。”

陸平徐徐放慢行程,轉身用口叼住桂花糕,果真入口素香脆嫩,味道卻甜而不膩,咕隆幾下就果腹了。

宗曉本想著他會說些陳腔濫調的讚美詞,反正依著他那傻里傻氣的德行很難會弄出些新鮮玩意,但她沒有想到他竟然說了件與桂花糕八竿子打不著的話。

他說:“我們今天見過的酒保,人很穩重!”

宗曉一聽頓失興致,打著哈欠勉強迎合道:“是啊!九哥最愛喝他家的酒,他這些年不光學會了喝酒,而且看人也賊中。所以他看重的人自然不會太過浮皮潦草,這回咱們提前備些搶手貨,免得來日他們凱旋而歸沒有下菜的酒,豈不尷尬嘛!”

但陸平卻並沒有應聲贊同,也沒有牴觸相悖,只是平緩絮叨道:“沒,我是說他的身法腳步都很穩,想必武功不在我之下。”

這倒是個新鮮事!

宗曉頓時收斂睏意,興致勃勃地探出頭,道:“表哥。”

陸平乍見她無事獻殷勤,不由防備道:“你......又想幹嘛?”

“也沒什麼,就是每天呆在王府裡特別特別悶,你也知道我那幾個做哥哥的可都是個頂個的不聽話,我爹管不住也就罷了吧,可他非得我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地背些三從四德的陳詞濫調,想著就有些慪氣,難怪三嫂說出‘此生最恨未竟男兒身’的豪邁話語。”宗曉喋喋不休道。

陸平聽她柔聲細語,心裡不禁泛起一絲憐意,但見她一瞬間眼珠子咕咚打轉,登時勒馬叫停道:“可別!咱們出門的時候,大表哥和九嫂可是特別囑咐,買完酒就得立馬趕回來。你就行行好,別給咱們添亂了,等他們應允放鬆口話,我那柄寒槍雖護不得你四海八方,但隨隨便便馳騁武穆這點地方還是無虞的。”

“吹牛!”宗曉瞬間變臉,放下馬車上的簾子,冷嘲道:“聽你吹得天花亂墜,但是可有我家冷麵兒的武功厲害?”

其實,自打陸平與宗曉相見以來,那點微妙情愫就悄然點燃,可是薄面郎有說不出口的苦衷,頑皮郡主又錯愛他人,對他高興的時候就當回親哥,不高興比對待下人還要刁蠻百倍。

但是這些東西,陸平都欣然受之。

也許正是因為這樣,一直聽任父親安排而深居簡出的她才更對他蠻不講理吧!

反正情到深處,也就由得了一種胡作非為。

陸平輕嘆一聲,道:“我答應你,以後我在這一天,保證說些你從未聽過的江湖趣事。”

“是打打殺殺的麼?”宗曉低語。

“嗯!”

“那還算不錯。他們殺人無數,我卻從未沾過血哩!”

陸平暗歎這女子生在福中不知福,殊不知在江湖和朝局之中,有些時候殺了人再想全身而退,可是極其難的一件事。

今生兩手空空,來生勢必要直登極樂的。

“可是你如果哪天不在我身邊咋辦?我怕是又要無聊了。”宗曉掩鼻自嘆卻又莫名竊喜道。

對他的答案竟有種出乎意料的冀盼!

良久,只聽馬車上的軲轆飛速直轉,並不見陸平的回答。

兩人各自齊齊吁嘆。

“表妹,你出來瞧瞧!我怕是又走錯路了。”陸平紅著臉不好意思地說道。

宗曉乍聽陸平走錯了方向,直接氣呼呼地甩臉出門,一把奪過馬韁繩道:“一個字,蠢到家了。”

陸平卻揉著紅臉憨笑:“咱們不是說好不再說我蠢了嗎?”

但看著她發脾氣的樣子,心裡暖洋洋的叫好道:“其實以前我很聰明,每次都是為別人出謀劃策的,但自從遇上了你以後,對那些鬼點子我竟也開始嗤之以鼻。”

“不就是走錯路嘛,咱們能單獨呆一會時間也很好的。”

這句嘟囔的話說得不大不小,宗曉聞言怒懟道:“好?好個大頭鬼啊好。看仔細些,這條是白馬道,左拐是春潮街,沿著春潮街走出頭,再左拐......”

陸平直直作揖賠笑道:“曉得了,曉得!”

“你曉得個什麼啊!”宗曉白他一眼,又正兒八經地負氣指示道:“我故意指錯路,你都願意走?是不是我說什麼你都聽啊,這個笨的啊!哎呦......”

陸平僵硬的臉上自始至終掛著一縷微笑,任由她駕著車邊趕路邊說叨指點些特色地方。

到王府的時候,已是晚霞妖紅,大門前的那塊“並肩王府”匾額正自閃閃發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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