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 情字最傷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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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宗家前後院窸窸窣窣剛有人開始勞作,就聽外面火急火燎的通報。

“大將軍!”

隨著外院一陣疾呼,宗闊的身子不由地打顫,最近的事情實在太多,他隱約萌生出了一絲奇怪的念頭——括蒼的太平,其實也並不見得有多太平。

樹大招風,不免會捲進一些龍蛇混雜的頭目進來,就像因昨日酒肆失火而不知去向的酒保,聽說他有一雙老繭遍佈的粗手,想來也並非是什麼泛泛之輩。

“我說絡腮鬍啊,又出了什麼值得你大驚小怪的事?你以前也是跟老九這般報訊的嗎?真讓人受不了!”宗闊悠然整理著乾淨白衣,昨天既然吳韶華前來拜訪,作為宗家子侄輩的帶頭人,他禮當該過去作個回禮才是。

“您還出門?”絡腮鬍子上氣不接下氣地道:“蒼梧山上傳來訊息,兩大學院安定半百年後,現又像是開始滋事了。”

宗闊愛答不理地搖了搖頭,輕蔑地道:“這幫文人!”

自崇光繼位以來,學院之中就鮮有能傳忠義之道的青史了,那些所謂計程車子整日裡都是拉幫結派,來來去去談論的無不是與財帛有關的混賬話題。

有才不如有財啊!

達官貴族的顯赫後代自然囊括一幫小弟,會顯得出入比較隆重,貧窮潦倒又有些微末道行的學子也無不想著攀龍附鳳捷足先登,以實現改變貧窮家境的美夢。

但既然是夢,做夢便有夢醒的時候,夢醒則必有失魂落魄獨自哽咽的一刻。

自作孽,不可活。

“老八這是窩不住火,想要整事情了嗎?”宗闊似乎猜中了一點,輕笑道:“回信給他!該怎樣做便怎樣做,我就不信士子們的骨頭軟,現今連叱吒風雲的將軍也沒了脾氣。出了事,還有括蒼的宗家哩,豈能讓一干神神叨叨的囉嗦人物嚇退七分......”

宗闊說話間直往出走,絡腮鬍自不敢落下,手捧著一紙書信,道:“您當真就不看看信中內容?”

一路上,宗闊都沒多說什麼,直到在大門口的一刻,宗闊照舊踟躕下來,回頭見絡腮鬍鄭重其事地遞上書信,他驀然一笑,發笑之際順手接過書信,須臾撕成一堆碎屑,道:“我一向不善表達,對這幫兄弟能做的也就是肝腦塗地罷了。回去,不用再跟著我!”

這一天清早,宗闊跨上白馬直奔吳家而去,府內頓時迎來前所未有的熱鬧。

當然,這一切還得歸功於宗曉主掌大局。

一剎那間,王府之內男歡女唱,好不痛快!

“高興嗎?我就問你高不高興!”宗曉踉蹌坐在冷麵兒的身旁,東倒西歪地含糊問道。

冷麵兒哪裡受過這等榮幸,登時不疑有他連連點頭,那張久經不衰的冷臉上也多了一絲熱血氣息,迷離的眼神直勾勾注視著身旁的人兒。

陸平乍見人家成雙成對,心裡不禁掀起一陣心酸,趁著眾人不注意的時候,便悄然退了出去。

一出門便倒提長槍,立定在後院空場地上舞動了起來,咫尺間,寒槍勁風中拂過的冷意直讓陽春剛嶄露尖角的綠芽苞又蔫了下去。

作為被譽為中原四大宗師之一楚狂人的徒弟,他不但耳濡目染學盡了師父的為人處世秉性,而且在武學造詣上更是青出於藍,已能算上同輩人中的佼佼者。

正當他一出胸中悶氣而綻放異彩的時候,卻聽身後響起一陣鼓掌聲,陸平不禁挽了個回馬槍,槍頭朝地一觸,人已在空中騰了個跟斗,平穩落下。

他也不轉身,只是冷聲相問:“是何人鬼鬼祟祟敗人興致?”

哪料得身後一陣咯咯輕笑,這似銀鈴般的笑音,根本讓他提不起一絲絲的怒氣,反而是前所未有的一種溫暖。

“平素他們管我太嚴,好不容易得今天這樣的空閒,此刻酒宴正歡,你怎的就悄然而退了呢?”原是宗曉不見陸平身影,生怕這楞小子在王府迷路或是惹些不快,便藉故出來尋找。

陸平聽出來人便是自己魂牽夢縈不忍離開的宗曉,卻不爭氣地嘆道:“表妹!我想了好久,其實這樣的生活並不適合我,也許我就該和宗嶽一般馳騁沙場,又或者像師父那般在江湖吃遍三千里風塵,放盡胸內一腔豪氣的......”

“不行!”宗曉直接拒絕道。

陸平欲要再說,卻被宗曉胡攪蠻纏打亂,只見她眼見溼潤斑斑地嬌喘道:“你答應我說要給我講江湖奇事的,如今奇事還沒講個零頭,又要當逃兵了是不?”

剎那間,陸平一腔鬱悶消得四散,尤其看著宗曉那梨花帶雨的神情格外不忍,心裡思量再三終究暗歎道:“師父說,這世上最毒的莫過於婦人心,最喜自是菩提身。可不知菩提呆在世間最毒之物身邊,又會是怎樣的結局?”

“師父,你說我總有些坎邁不過去,所以千叮嚀萬囑咐讓我少出門。但是越被人下結論過不去的東西,就勢必充滿了誘惑,這些路我若不走,天曉得過不過得去哩!”

哐啷!

陸平手中的寒槍脫手墜地,擲地有聲。

這對錶兄妹緊緊地相擁在了一起,在這萬物復甦之際,感受著別樣的生機盎然。

但這一幕悄然被遠處樓閣中的兩位美人撞見,兩人見此情形盡皆輕嘆一聲,旋即離開隔窗,坐在原桌邊陷入深思。

許久,趙飛燕才破口問道:“如果讓你選,你會選擇哪個?一個青梅竹馬,一個人中俊傑。”

葉秋倒也不糊塗,噘嘴反問:“為什麼讓我選?你怎麼不選?”

趙飛燕失笑道:“因為我選了,也似乎是選對了。所以,這檔子的東西我不再想去摻和!”

......

葉秋冥思一會,凝眉道:“反正我可沒見她抱過冷麵兒,也許......”

她不再往下去說了,因為她記得拒北城的兩位嫂嫂曾給她特意囑咐過:“女孩子的說話格外要講求個本分,事不關己,儘量說三分留七分,這才是正道。”

況且她這次留的充其量也就五分!

她相信聰慧過人的趙飛燕能明白這其中的含義,當然她若揣著明白裝糊塗,葉秋自忖她們之間也就只剩下手底下見真章的份了。

但趙飛燕並沒有正面作答,反說道:“這次大哥臨時動用這技倆,雖能迫散出春陽下的陰霾,但陰霾一出,勢必要央及些許無辜的。”

葉秋暗思半晌,還是覺得莫名其妙,但又不想妄自菲薄自降身份,灰溜溜地起身招呼道:“我先去照看那兩隻大王八了!”

等她走後,趙飛燕才獨吟到:“有情人自是不懼離合,可最怕秋後那抹反傷啊!”

“小妹啊,但願你還能選,選到不讓你失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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