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 勁風拂山崗(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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僧人形容雖有些狼狽,但談笑依舊自若,頷首道:“好,你很好!”

宗嶽一腦子朦朧,竭盡心力地想著這人的來頭,此時江湖上有名望又武功能比得過他的,按高陽和於萬仞的說法就是鐵樹開花節節禿頂,少的可憐。

難道此人還在禿頂之外不成?

一念及此,宗嶽欠身一躬搭禮道:“敢問大師名諱?”

僧人呵呵一笑:“怎麼?想拉幫結派地來報仇啊!”

宗嶽臉皮紅透,欲言又止。

不待他作想,僧人又道:“罷了!於萬仞能將你這般人調教成如今模樣,也不負江湖於二俠的盛名。”

“你認識我師父......”宗嶽不由上前一步,但話說出口後又停滯了下來,畢竟現在的師父可能已不再是之前的師父了,灰心之餘道:“那你想必也是密宗一派的妖孽吧!”

語氣中糅合了各種反覆感情,一言難盡。

“這話說的!”僧人不再雙手合十,也不再裝模作樣宣佛號,反而像極了街頭巷尾的賴皮,朝宗嶽指指點點地頑笑道:“別忘了你的武功大半也是源自我密宗門下,此話你我皆曉即可,要是被他人聽了去,怕定讓你小子後半生難安。”

話剛說完,忽地迎空傳來一聲厲聲咆哮,宗嶽和僧人不禁齊齊轉身,卻見山頂又有一團黑影襲來,來勢沒了之前僧人的灑脫,盡是凌厲霸道。

“這老不死的怎麼也來湊熱鬧了?”僧人登時蹙額,自言自語道。

宗嶽此刻哪有閒心關顧這檔子閒事,一心只凝視在眼前飛速奔來的黑影身上,暗叫:“他姥姥的菜皮!這人比那禿驢還要兇些哩......”

臨陣之際,他想了想,呢喃道:“罵了二十年的老混蛋,現在才知那兩老混蛋是真的老混蛋啊!”

話不多說,不等那團黑影攻下,他抖擻精神朝山腰直奔而上。

宗澤打了一輩子的仗,臨末只總結出了八個字:“退避三舍,先禮後兵。”

也不知後面還沒沒有其他的損招,但宗嶽總覺得單憑這八個字是決計難以成事的,老狐狸怕是老了也厭倦了,不再想沾惹血腥才說的這話。

與其束手待斃,還不如主動出擊,一則可以擾亂敵人的章法,二則在大局上總能得些周旋。

“是誰剛在此道我密宗人壞話?”那人身影不停,筆直衝向宗嶽,暴喝道。

山下人不禁暗自開始為宗嶽擔心起來,雖說以宗嶽現在的能力,方才那華袍僧人都不能傷他分毫,要想找出能與他並肩或者之上的也就微乎其微了。

但此人竟可以在如此凌厲下墜之勢下,還能爆發出似渾鍾一般的吼聲,放眼天下能做到他這般者最多不過五人,反正宗嶽決計依瓢畫葫蘆。

“是我說的!”宗嶽從山下奔向山腰,一刻不停但也吼道:“你待怎樣?”

聽到宗嶽如法炮製一心想著震懾那人,山下的人吃驚之餘,暗自喝彩一聲。

華袍僧人更是撫掌而笑:“丘老鬼,這檔子遇上真神了!有得比,有得拼啊......”

“什麼?他姓丘?”慕容荻驚問道。

僧人卻斜斜一笑度之。

慕容荻更加心慌,追問道:“小時候,我在宮中翻閱典籍的時候,曾見過一本《少陽不見陰》的泛黃手抄本,上面署名的就是密宗一位大人物。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他像是叫什麼丘放鶴吧!”

丘放鶴?

哈哈哈哈!

此刻誰也笑不出口,唯有華袍僧人笑的前俯後仰,指著已與宗嶽交上手的黑影道:“丘老鬼,難怪你不肯以真名傲視世間,原來還有這麼一個不堪回首的響名。丘放鶴,哈哈哈......”

轉而又笑眯眯地問道:“你就是南荒慕容華的女兒吧!他可是很惦記你哩。”

慕容荻不再說話,只是隱隱覺得此次兩軍隔河對峙,已不再僅是武穆和南荒的戰爭,似乎還有素來不拋頭露面的密宗捲入。

江淮安揉了揉眉心,他到此刻實在搞不清這兩人的來歷,唯一能看明白的就是,這兩人的武功真的不錯,幾經都能並列江湖前十榜。

可這僧人看樣子是和什麼丘放鶴是同路人,又為何在同伴竭盡心力比拼的時候出言干擾了?

不過,如此倒好!

先前宗嶽那不願甘於人後的一嗓子吼出,他便知曉兩人的武功幾乎可算得上半斤八兩,如今經僧人這般一折騰,宗嶽這邊的勝算必然更大了些。

兩大高手初次相逢,互不搭理言語就是一通殊死搏鬥,速度直追驚鴻,忽東忽西一轉眼的時間已將半片青山踏遍,倒是可憐了春日裡剛露出尖角的幽幽青草、各色山花,均遭毒手。

“好小子!這天下能接我三百招的人,真的不多了。”丘放鶴解開黑色半敞披風,順手扔向上空,不偏不倚恰好蓋住了半個峭壁,放聲長笑道。

宗嶽低頭急促喘息了半晌,舔了舔乾澀的雙唇,暗叫“苦也”。

山腰塵土蔓揚。

山底下的人已很難再看清半山腰的狀況,只是憑藉許久未落的碎石和罡風判定兩人出沒出手。

當聽見丘放鶴說話的時候,慕容荻心裡不禁一喜,笑問道:“他這是要和宗嶽和好嗎?”

“哼!真是女人心思。”僧人翻臉陰沉了下來,嘆息道:“你既知他名,又如何不知道這武痴是出了名的小心眼。唉!一山不容二虎,宗家小子此次怕是鐵定要魂葬青城山了。”

“什麼?”慕容荻皺眉望向上空的黑白點,嘆道:“就不能想辦法阻止嗎?”

“說的輕鬆,他二人的武功均在所有人之上,你費盡心思爬到他們腳下,他們也就一揮袖的功夫便能將你打落山崖。這沒事找死的活,最好還是別做!”僧人一本正經地冷嘲道。

倏爾,他又面露異色,笑道:“這宗小子真是命大!你確定那老鬼撰寫的《少陽不見陰》還有拓本在?”

慕容荻怔了怔,輕聲道:“就在我床頭暗格中儲存,這事除我之外無人知曉。”

“嘖嘖嘖!老鬼啊,你有時候真讓人羨慕哩。”僧人說完後,揚天沉吼道:“丘-老-鬼!”

山谷回聲激盪未去,卻聽一陣聲音硬生生地將回音迫得四散,那人道:“叫你爹麼?”

僧人臉色一窘,暗啐道:“這個屬犟驢的!”

又和顏呼嘯道:“不打了,不打了!你要送給老相好的《少陽不見陰》,小僧替你尋到了。”

這次,停歇了好久,罡風再次傳來,一黑一白悉數落在山腳,慕容荻只見一位將山羊鬚紮成細條小辮的紅臉老叟,頂著一頭蓬鬆灰髮,四處打轉問道:“辯機!你剛所說的,可當真嗎?”

僧人欣然眯眼點頭,卻被丘放鶴跳將起來在光頭扇了一巴掌,抬眼卻見丘放鶴欣喜異常道:“這事辦的漂亮!等你似我這個年紀了,我一定給你介紹個婆娘傳宗接代。”

辯機摸著光頭上的五指紅印,撇嘴道:“還是傳小僧一身武功的好。”

“屁!”丘放鶴轉眼變色,怒啐道:“武功好有什麼用?反正你們又都打不過我,活著豈不遭罪。”

辯機握拳,叫苦道:“說好的事,有要變卦。”

慕容荻竊笑一聲:“此老心性不同尋常,倒是果真小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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