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密宗之源(1 / 1)

加入書籤

不知多少年前,江湖上還傳著這樣一件往事。

凡是家中藏有刀劍者,便是江湖人。

但凡江湖人,便要守江湖道。

而這江湖道卻是由一位莫須有的人物所定,眾人不知其名,不見其人,只曉得他似乎專門要和一些後起之秀作對。

不到一年的光景,四海門派中接二連三關門大吉的竟高達百餘家,整個武林也被一紙挑戰書弄得人心惶惶不可終日。

妻眷盡皆嫌棄家中壯丁,輕者離異劃清界限,重者謀夫保身,一晃直讓男女地位以及比例徹底失衡。

就在所有人為找這個隱匿在光明背後玩弄人心的罪魁禍首的時候,那人卻公然出現在了伏天大帝的身旁,並不是以平庸之身顯世,而是位列王侯公卿。

江湖人士想要報仇是指望不上了,因為伏天帝國擁有著世間最強悍的軍隊,書同文車同軌已經讓一大批公卿士子嚇破了膽,此刻得知他又要染指江湖豪客,一如張狂豪邁的粗糙漢子也不得不忍氣吞聲,悄然認命。

在伏天帝國完成的那一天,他替伏天對這整個天下宣佈禁令——男子不可一夫多妻。

違令者凌遲處死!

女多男少,瞬間男子成了世間的香餑餑,但再轉二十年,男女畫風徹頭徹尾改變,就算秀氣公子哥再舌燦蓮花,也很難得女子眷顧。

這讓整個帝國的人口瞬時間降下去了一半,尤其是男子數量更是慘不忍睹,況且加之老齡化嚴重,伏天終於實現了他傳萬事基業的第一步。

但一個人在位時間越長,他便疑心越大,身邊的大將儒士幾乎大半已遭到了他的毒手,狡兔死走狗烹,飛鳥盡良弓藏彷彿成了那時最真實的寫照。

可身為人皇,他主管得了別人的生死,卻左右不了自己的命運,就在他覺得身體一日不如一日的時候,他想起了這個世上唯一還有資格影響他天下一統的人,而且絕對是個足夠有本事的人。

那一天,原本是個風和日麗的好日子,他將那術士召進了宮。

伏天將龍椅搬出了宮殿,斜躺在門口的龍榻上打盹,而身後由術士佈置的高位上空無一物。

術士來到門口,先是莫名一驚,後心思陡轉拜見,如同往常模樣。

伏天起身呵呵笑了笑,向他問東問西,問的盡是些前些年爭天下的舊事,微乎其微。

術士似乎感覺到了什麼不對勁,所以對答之時極為小心翼翼,很快便贏得了伏天稱讚。

正午,伏天大帝挽留術士飲酒,大談由南國進貢的一批青梅酒,還特意賞賜了術士一罈品嚐,伏天說:“這片天下是孤與君打下來的,孤得君相伴一場,此生無憾事。”

術士一聽這話,臉色頓時凝住,惶恐之際索性拎起酒罈,準備借品嚐美酒打消兩人間的雜念,可當他拎起酒罈的時候,這才發現罈子裡徒有四壁空無一物,但伏天大帝仍自囈語著梅子酒的醇香潤喉。

術士一雙白眉徐徐蹙在一處,慢吞吞往下嚥了口唾沫,卻像是如鯁在喉,此刻只求伏天大帝不要問他青梅酒如何,因為他若說壇中無酒,剛送酒上來的人勢必要死於非命,無論他說酒香或者不香,那便是欺君之罪,也得死。

左右兩條人命懸在一線,只要這杆無形中的天平稍有傾斜,登時便有人會血濺五步。

“此酒......如何?”伏天終究還是問了這句術士最不願意聽見的話。

術士吱吱唔唔半天搭不上話,額上汗珠涔涔而落,囁嚅道:“這......”

伏天翻起身子,凝眉哼道:“嗯?不好?”

“帝君息怒!南國進貢來的酒......本來就少,昨兒個帝君又設宴後宮,庫存早已空了。”上前替術士解脫的人是個靦腆憨厚的少年,看他的模樣最多超不過二十。

術士聞言,不禁握拳,但慌忙間跪地的腿始終不起,頭也垂垂地耷拉在地上。

許久!

伏天大帝擲杯為號,喝道:“拖出去,斬!”

送酒的少年似乎早已想到了後果,悄無聲息地被侍衛從術士面前拖走,毫無反抗動靜,看伏天驚疑不定又怒氣洶洶的樣子,這一變故應該是他也不曾預料到的後果。

“帝君!南國此舉似有大不敬之嫌,臣願傾盡全力討伐,以慰帝君知遇之恩。”術士上前自薦道。

南國是最後一個還未被帝國統一的地方,並不是伏天不願出兵,只是南方多有瘴氣惡水,屢次被派出去討伐的人均是有去無回。

迫不得已撰寫豐功偉績的伏天,這才和南國互劃界限,以結盟統山河。

此刻被術士說中要害,他目露悅色道:“是該殺殺他們的銳氣了!可通往南國的路......”

術士躬身一笑:“臣此來便是藉機會和帝君商議這事的,南國坎坷,臣已有法子破除,只是缺些人手。”

伏天哈哈大笑道:“多少?卿儘管開口!”

術士站定身形,驀然拂鬚,比劃出了三根指頭,道:“三萬。”

此後連續五年,那位術士都是在通往南國的路上度過的,他自然被伏天大帝看管很嚴,每天的風吹草動都會有人向宮中通報。

但天不遂人願,正當術士研究如何破去通南國最後一道瘴氣的時候,伏天卻沒熬住時間率先撒手人寰。

那一夜,不知名的河畔旁嗚嗚咽咽整整一晚上,軍營裡計程車卒也各懷心事無心搭理政務,術士見時機成熟便帶了身邊幼童悄然離去。

一路向西!

當伏天派親信來結果術士性命的時候,術士早已在百里之外的平原馳騁。

第二年春,伏天之子繼位。

為達父親遺願,他下令向南國增兵十萬,以圖一統天下,但誰也沒成想十三萬大軍一夜之間盡皆從人間蒸發,只是自此以後,南國與外界真正地敞開了一道大門。

黃泥江前,宗澤和獨孤錯駐紮已有數月,此刻正值江水暴漲之際,找了些土著居民,他們也不敢完全保證可以安然渡河。

因此,兩人便在閒暇時間下棋談心度日。

宗澤聽獨孤錯說完後,笑道:“那術士便是密宗的開山祖師?”

獨孤錯捻起一子輕輕擲在棋盤,搖頭,宗澤也旋即明白,拍腦門笑道:“瞧我這記性,竟忘了他身邊還有個幼童!”

“術士逃往西境的時候,已是油盡燈枯之人,將畢生絕學留給徒弟參詳後,還特意囑咐了一件怪事。”獨孤錯和宗澤和解後,也玩起了藏掖之語。

宗澤拂鬚一嘆:“這世間上最大的痛苦莫過於親手毀了自己所建樹的功績,如若我所料不差,那人便是要讓徒子徒孫替他毀掉伏天帝國吧!”

“你這棋......走得真臭,不行不行,容我想想後招。”獨孤錯所捻的黑子已有走投無路之狀,想了半晌後,整個人更加焦急起來,隨意揮手打亂棋盤,道:“不下了,不下了!”

宗澤呵呵一笑,拾起左手一個白子一個白子地將它們歸入棋簍子,笑道:“看來我猜的不差!”

獨孤錯冷哼一聲,反手一揮,齊齊斬斷十來顆竹子,道:“伏天帝國該滅,古往多少典籍被毀於一旦,但術士更為可恨,殊不知天下並不是伏天的,更不是現在這些歪瓜裂棗的宵小之國的。”

宗澤明白他又想起了往事,便不再多言,佝僂著站起身子,左手先是將棋盤背在背上,繼而抓在兩棋簍子邊緣,走一步喘息一陣,徐徐遠去。

一個人最想抱怨的時候,唯一可取之法便是讓他獨自抱怨個夠。

所以,他帶走了煩惱,給獨孤錯留下了清淨。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