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 良莠不齊(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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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嶽又接下一紙傳書,是宗澤寫給自己的,客套話一如既往少得可憐,信中之意只是要讓宗嶽迅速趕來。

但南荒與武穆的距離那是說走就能走完的,宗嶽瞅了眼“信使”,可他偏偏沒有那雙翅膀,有心無力。

更兼此刻遇上了兩個混蛋密宗人物,一個禿頭怪,一個失心瘋,彷彿這兩人都是極難得罪的。

“白衣卿相又來催你趕路了?你說他也不夠煩人的,一天竟能派出十來道書信。感情是你家不用送信人,是吧?”辯機和尚譏諷道。

宗嶽拂了拂信天翁頭頂的一撮灰毛,勉強笑道:“我家送信用這個!”

緊接又道:“這畜牲跟主子久了,倒也比人更懂得情分些。”

辯機出山之時,曾以論辯得魁,對付宗嶽這種胸無點墨的小角色,自然不想太過絞盡腦汁。

但身為同齡人,能得見宗嶽這般造詣的倒也三生有幸,不免起了想讓之心,道:“他們讓我等攔你去路,小僧原本是不願來的,可惜事無兩全法,小僧仍是來了這個是非之地。”

他見宗嶽沒有拒絕他說下去的意思,又道:“所以,小僧斗膽請王爺返回括蒼!”

宗嶽不禁握住天罪劍柄,冷哼道:“多謝和尚寬宥,但為人子就得有個樣,為人臣也應如此。”

辯機聞言,不禁一愣,動容喝彩道:“你……不錯!”

“不錯個屁。”丘放鶴倒眉悚然,低噓啐道:“你就和你那死去的師父一樣,一樣地會溜鬚拍馬,一樣地不中用。”

辯機目光中露出一絲殺機,道:“逝者已矣,還請丘老說話時自重!”

一通話下來,丘放鶴似乎後怕了許多,但應該不至於是由於武功限制,只聽佔盡上分的辯機起步道:“看來人老了確實不是件好事,自如丘老這般人物,也有忘記樊護法有言在先的一條。”

提及樊聞仲,眾人臉色登時變色,痴痴望向辯機和尚,只聽和尚道:“丘老若是嫌棄命長,大可以找樊護法切磋。”

密宗一派自古便是英雄輩出,只是在這幾十年的功夫裡,因遠遁西陲而不得人知。

丘放鶴是出了名的武痴,一心鑽研內外相濟的功法,恍惚就是半百歲月逝去,歷經半百年數的他,此刻早已沒了少年人的輕浮,每每遇到難事而求索的時候,一個入定少說也得十天半個月的光景。

在密宗高手中,他挑戰了不少人物,但那些平日裡自吹自擂的練家子,在他面前根本過不了百招。

是以,得見宗嶽和他能過百招,整個人頓時失常變得欣喜若狂,若不是辯機從中調和,此刻兩人中至少有一人得先躺下去。

在丘放鶴的眼裡,武功根本沒什麼好壞之分,能打贏的,自然是底子比較差的那種,打不贏的那才是厲害角色。

輾轉幾十年過去,他挑戰人物不下百人,但唯一敬佩者非樊聞仲莫屬。

兩人雖未過招,但據丘放鶴嘴裡透露,以樊聞仲的氣場,十個自己對敵恐怕都要栽在他的手裡。

不提別的,單說那令人不戰而屈的氣勢,丘放鶴自忖再給自個加上百年壽元,恐怕還得在瓶頸期望其項背。

“跟他打什麼打?老頭子我欺負的是人,哪像他神魔難分......”丘放鶴神神叨叨地抬起頭,望見宗嶽正自發呆,突然欣喜道:“還是你小子功夫不錯!改天咱們劃下界線,好生比試一番?唉,要不擇日不如撞日,就此刻得了。”

宗嶽乍聽這人又要向他出手,雖然方才對敵不輸不贏,但他也略感此老武功幾近通神,興起之時完全可以隨心所欲,時高時低,全憑對手強弱判定。

“且住!”辯機見丘放鶴又要使性子,頓時拉扯提醒道:“丘老,你不該忘了另一件事吧?”

丘放鶴被人好端端掃了興致,登時不悅道:“什麼事啊?亂七八糟的,攪和地老夫我一肚子惡火洶湧。”

辯機朝宗嶽詭異一笑,伏在丘放鶴耳邊細語了幾句,果見丘放鶴神色忽而急促,忽而狂喜,最後應接而來的卻是滿滿的不耐煩。

“走開,走開!”他手臂一揮,辯機已被扇動到了另一側,他卻繞著宗嶽走了三圈,質問道:“你小子手上的這把劍......”

宗嶽昂首一笑:“多虧獨孤先生所贈!”

丘放鶴更為驚疑,道:“那姓獨孤的老小子不是和你們宗家不共戴天嗎?怎麼可能借劍給你,況且天罪劍若沒了他的獨孤劍意,還不形同廢銅爛鐵?”

宗嶽望著遠處炊煙,不禁嘆道:“人在年少圖個張揚,中年時就想著恩恩怨怨,年老之際才會發覺這他姥姥的......全是假象!”

“獨孤先生在落雪城與武陽一戰,直讓武陽近一年閉關不出,足以彰顯劍神風流,他本是想隱居世外的人,又何惜於一把神兵?”宗嶽神采飛揚地對答道。

丘放鶴聞言,再也不敢輕舉妄動,忿忿地道:“真沒看出,你年紀不大,倒是經歷的事情不少。”

慕容荻不服氣此老乖張心性,搶先脫口道:“我九弟的本領可大著哩!中原四大高手,他便得了兩者的傳授,更兼於萬仞悉心調教,若不是天生是塊材料,武陽上師這般人物也不會搶著收徒。”

宗嶽想要阻止,但面前的人又是自己的嫂嫂,再說她也是看不過眼才替他長威風的,並沒必要在這麼多人面前讓她難堪。

“怪不得,怪不得!小子,你剛才的身法是什麼狗屁劍祖高陽所授吧。”丘放鶴拂鬚嘆道。

對於高陽的死,一直是宗嶽心中無法抹去的悲痛,此刻聽見有人辱罵他,不禁惱火道:“姓丘的,你若嘴巴再不乾淨,休怪我用天罪跟你說叨。”

丘放鶴老臉倏地一紅,轉而厚著臉皮含笑道:“能得這麼多大人物指點,底子是應該不錯,但想和樊聞仲對敵,怕是還差個幾千裡地。”

宗嶽雖不知樊聞仲如何厲害,但此刻得身旁這兩個不速之客如此吹捧,心裡暗自盤算道:“難道這世間真的存在神魔嗎?不,就算有,類似樊聞仲之輩也絕非是大神賢者,自古邪不壓正,我又有何懼!”

他瞅了眼不算太晚的天色,繼而對辯機說道:“和尚,你留不住我的。如果有緣,咱們南荒再見!”

說罷,獨自扛起大旗,跨白馬迎風霍霍離去。

須臾間,一行人幾個轉彎已無影蹤。

辯機點頭戲謔道:“丘老,此子終有一日怕真會成樊護法的勁敵。”

丘放鶴聞言,不禁雙目冒出精光,哈哈笑道:“樊聞仲若沒了,那老夫豈不是能問鼎天下,直跨第一?”

但話出口後,又覺得哪裡不對勁,細細算來,第二始終是第二,只是悄然換了一個第一罷了。

一念及此,他輕聲啐了句“孃的,糟心”,轉眼已躍上山頂,依舊是風風火火的性子。

再睜眼時,夕陽西陲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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