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囚徒(1 / 1)
樊聞仲自上次小竹林一戰後,雖然只有中原幾大高手群起攻之才讓他稍微受挫,但這些並不影響樊聞仲的心情。
那點小傷,自然是無傷大雅的。
他早已不再放心上,只是對獨孤錯此人登時好奇起來,不由自主地拾起桌案旁泛黃的劍譜,翻了幾頁後,又徐徐放下,嘆道:“小紅啊!隨我去趟天牢。”
小紅揉了揉睏乏不行的睡眼,懶洋洋地埋怨道:“還要去看那傻子嗎?他又悶又木訥,哪有我調皮可愛,真不知道你是怎麼想的?”
樊聞仲呵呵一笑,朝她頭上摸了摸,滿面笑容也漸漸消失,他手底下的小紅不禁“呀”地叫出了聲,再也不敢妄自撒嬌了。
雙眼早就失明的樊聞仲在孫女小紅的帶領下,迂迴轉折,好不容易到了天牢門口,卻被幾個不識趣的衙役攔住去路。
“是什麼人膽敢私闖牢房重地?”衙役抽刀逼問道。
小紅嘟嘴冷哼之餘,小臉也不禁變色,卻被樊聞仲出手死死扣住肩膀,樊聞仲道:“我記得我給你教了很多,對於狺狺狂吠的捲毛畜生,該讓他跪的時候,千萬不能讓他起來,以糟蹋了自個的心情。”
說教之際,三兩下便將十來個衙役放倒在地,然後長驅直入天牢。
姑蘇城,是南荒僅此於新鄭的又一繁華都城,經上次宗昊帶兵與南荒朝廷兵馬一站後,新鄭早已衰落,幾經成了一座空城。
而姑蘇城,卻被樊聞仲等人奉為聖地,人云亦云的慕容華也聽之任之,將都城改定到了此處,原還想著借改頭換面的機會,以圖重新佈局管理政務。
可沒成想自己前腳剛搬入新殿,後腳就傳來武穆宗王爺帥兵親征的訊息。
這條訊息無疑是相當可怕的!
慕容華先小病轉大病,後經好幾個醫官補救,這才讓他得以大病初癒。
可即使是大病初癒,他也不願意再登上朝殿,無時無刻都活在白衣鐵浮屠的影子中,整日沉溺於後宮,醉酒便歌,倒也灑脫。
稍微有清醒的時候,就會罵雲巔“忘恩負義”、“千古罪人”,可惜辱罵的再狠,雲巔也不會出現。
久而久之,他不罵了,也不再管朝政之事!只圖一個小家安樂,哪管得外面紛雜喧鬧?
樊聞仲在把慕容華軟禁之後,便登堂入室成了正角,開始著手於改造南荒的現狀,這第一便是將牢內死囚充軍。
所以,當小紅姑娘再次走進天牢的時候,不禁覺得陰森難熬,道:“這裡的人似乎又少了不少?”
“前些天,這幾座牢裡還關押著犯人,怎麼就沒了呢?”
樊聞仲噹噹地敲著骯髒的青石板,一路走來,雖看不清此刻天牢中的現狀,但是當從小紅這孩子口吻中也聽出了個大概後,不由地在臉上浮出一絲笑意。
再左拐右行一炷香的時間,小紅突然站定,噘嘴冷哼道:“到了!”
樊聞仲眯著的瞎眼霍然睜開,笑道:“小紅真乖,這是給你的賞賜。”
說著便從袖口取出一袋東西,緩緩摸索出一粒藥丸後,囑咐道:“慢點吃,別浪費了!”
小紅得了藥丸,直接含在口裡,蹦躂蹦躂地跑了出去。
“小心點,不要走太遠!”樊聞仲吆喝道。
但似乎在這空曠的天牢裡並沒人願意與他搭話,許久,他才感慨道:“這孩子啊......”
小紅帶樊聞仲來的一間天牢,與其他牢中構造不同,它是由兩層地牢上下貫通後預備的,約莫在兩層樓的中間扯著八根鐵鏈,八根鐵鏈的交匯處又直通一根長鏈,此鏈直通下層牢底部,而罪大惡極的犯人一般就會在這九根鐵索的束縛裡,慢慢結束自己罪惡的一生。
這間牢房太過於陰森,所以,平常時間根本沒人願意來清掃,到了吃飯的時候,獄卒高興的時候會很粗糙的扔些東西進去,不高興的時候,直讓犯人吃了上頓沒下頓。
雪峰,就這樣被人吊著。
“老爺爺,你放俺出去吧!都好些天了,俺家娘子定然急得發瘋。”雪峰乍見那日擊敗他的老人又站在眼前,不禁火急火燎地央求道。
樊聞仲聽他叫地熱切,不禁笑道:“傻小子!這些天,可還過得行?”
“你還有位娘子?唉,你早些說的,興許前幾天我出門的時候,可以給你順進來。”
雪峰乍聽他原本就沒放他出去的意思,反而還想著要將王芷妍也帶進此地,頓時驚駭道:“不不不,你聽錯了,俺......不曾有過娘子,只有位不中用的師父。”
“哈哈哈,”樊聞仲大笑道:“誰說你小子笨就代表著實誠了?你這正話反說險些都將我矇蔽過去,端地讓人想不到啊!”
“不過,你師父我已見過了,可惜他並沒有你想的那麼厲害,中原被傳得神乎其神的四大宗師,我以一己之力戰了三位。”
“哈!一位道士已被我以雷音貫耳,想來以後那雙耳朵是廢了,另一位和尚還算靈便,與你師父聯袂竟可擋住我二十幾招,挺不錯了。”
雪峰大驚,一心還打算借獨孤錯在江湖的名聲和威望來施壓,以讓這位老爺爺不戰而屈。
“不過,你總算還比較愛說實話,你師父的確不是特別中用。”樊聞仲感覺到了雪峰已失措,往傷口上撒鹽道。
雪峰兀自坐回原地,搖頭道:“不是這樣的,你一定在騙人。俺師父曾說過,只要他跺跺腳,江湖上就沒個不顫抖的地方。”
樊聞仲不慌不忙笑道:“所以嘛,以後你要知道,話不能說的太絕。”
雪峰哼哧冷笑道:“照你這樣說,是不是人也不能做的太盡?”
樊聞仲愣了愣,眉毛擰成了好幾股,在地板上敲敲打打地原路返回,道:“從明天起,有人會親自為你送東西吃,而且......都是好的。”
小紅自得了解藥後,便再也不管樊聞仲的死活,直走到牢門口坐倒,用雙腿頂著腮幫,左右手攔在腿前互掐道:“我什麼時候才能練習到爺爺的那種境地?”
“到時候,我一定能帶他出門,找個安生地方生活。”
咳咳咳!
興許是小紅心神俱失,當她感覺到有咳嗽聲的時候,樊聞仲已出了牢獄,駐足道:“你這孩子,每次得了便宜就不認親。還不回去?”
夜風嗖嗖直吹,祖孫兩人各安心思越走越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