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 狹路相逢(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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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嶽自從遇到那兩個奇怪的密宗人物後,一路上總覺得有些心神不寧,可細細追究前後,又發現沒什麼異樣,只得馬不停歇趕赴南荒。

年少不更事,總以為只要有宗澤背後撐得那個家,自己就可以為所欲為,心安理得地做個闊綽子弟。

但後來被迫從無極院轉悠兩載,這才發現身上的不足,他想回去問問那個生養他的父親,難道一個堂堂大國的並肩王還給不了兒子安穩一世?

可就當他帶著一腔悲憤打算質問父親如何狠心的時候,卻傳來兩位家兄和堂叔遇刺的訊息,而且就在括蒼郡,那個自家的家門口。

令他更為震驚的是,父親竟然對他們的死只是愁眉苦臉,並不濫用權力查究。

好,你不查,我自己查。

從趙府壽宴中得遇武陽上師和大皇子梻羅後,他就把線索鎖定在了這兩人身上,他不相信這世上真有如此蹊蹺的事,一路追蹤下來,他終於明白了父親的苦衷。

明裡暗裡都是朝廷遍佈的眼線,就算那時候蒼梧的君上下令抄了宗家滿門,恐怕久負盛名的白衣卿相也不敢說個不字。

那時候,他真的不明白,不明白為什麼父親明明坐擁天下間最強悍的兵馬,卻要宅在別人的屋簷下看臉色行事,更不明白他的韜光隱晦能給宗家帶來什麼福利?

不過,現在他明白了。

老五老六被人害死,都沒能留個全乎屍骨,身為並肩王的父親只是流了幾行清流,隨意囑咐了句:“快些入土為安!”

那時的他牽絆太多,僅僅蒼梧就有動不動就找理由彈劾他的無數雙眼睛,直盯得他如芒刺背。

壓抑數十年,最後為了自己最不爭氣的一個兒子,他終究盡起括蒼白衣,直逼蒼梧神殿。

那一刻,宗嶽徹頭徹尾才明白了父親的良苦用心,他原本應該是想逃避這一切的,但是絕不會解甲歸田,因為他曉得只要他從那個位子一下來,說不定還等不到第二天清晨,自己已會屍首分家。

只要白衣卿相倒下,剩下的宗家還不會成為待宰羔羊,肆意讓人宰割嗎?

所以,他忍了常人不能忍的痛楚,換來了今日的一身輕鬆,再無諸多掣肘繁瑣。

當聽到宗昊戰死南荒的時候,他日漸衰老的身軀再也扛不起宗家的頂樑柱,渾渾噩噩地倒在床上,一臥就是數月。

再次醒來的時候,心裡也就只剩下了報仇的念想。

這才是真正的白衣卿相,是那個數十萬鐵浮屠擁護的並肩王。

宗嶽依稀記得在他臨走之前,還對自己狂言道:“你守著家,爹去趟南荒就回來。”

多麼質樸的一句尋常話啊!

他在那個時候還在為孩子們考慮著,他之前為家不得不捨棄小我,現在家中一切安好,剩下的時光只想在幾個孩子身上多添點父愛。

一種無私又不帶膩味的寵溺。

“籲!”

慕容荻加速趕在宗嶽的前面,勒馬勸道:“九弟,你到底怎麼了?是不是你三哥他們......”

宗嶽苦笑:“嫂子,他們都好好的,你......不要多想。”

“那你這風塵僕僕不要命地趕路,就算你受得了,怕是咱們這馬匹也受不了啊!歇息一會吧,你瞧他們這些人,早就累不行了。”慕容荻為青雲山的各位當家說項道,但私底下更多也是在關心宗嶽。

畢竟宗顏曾說,在宗家,他和宗嶽關係最好!

嫁夫隨父,愛屋及烏。

宗嶽迫不得已,道:“知道了,這條路我已走過一趟,翻過前面那座山,就能抵達黃泥江。”

慕容荻順著他的指頭望了眼四周,暗自吁嘆一陣,心道:“這才兩年的功夫,回家的路難道已變化這麼大嗎?”

伍成舟和李風水得了休息的指令,登時欣然找了塊水草豐茂的地方牧馬去了,剩下的幾人歪七扭八盡皆睡了過去。

宗嶽也不願再去打擾他們,和慕容荻一前一後茫然悶頭走著,兩人似是並不知道如何搭話。

許久,慕容荻嗤笑道:“九弟,你跟嫂子說實話,這一路上悶悶不樂,是不是想家了?”

那個家字字音拉的特長!

宗嶽一向有些小聰明,此刻慕容荻的言外之意並不是聽不明白,但置身於這樣空曠無垠的平原之上,哪個亂世英雄又會成天想著如何暢談兒女私情?

“嫂子,你怕是想三哥了吧?”宗嶽反問之際,瞥了一眼慕容荻,看她時她已臉色紅透,繼而再道:“三哥他很好,前些天還傳信回來,說是已被獨孤先生收作關門弟子,時不時地練習新劍法哩。”

慕容荻怔了一怔,輕拍著胸口道:“那便最好!可......他不是平常握刀的嗎,怎麼突然練起了劍法?真個古怪啊。”

這最平常的疑問,最溫順的眼神,直讓宗嶽渾身不禁打顫,就在宗嶽瞠目結舌難以圓謊的時候,卻聽一人冷冷地說道:“小王爺好會說話啊!怪不得家中美嬌娘不斷哩。”

宗嶽聞言,登時變色回頭,乍見那人容貌登時又怒又恨,怒的是前些天傳來的訊息中,正是此人不分情由擋住鐵浮屠大道,還重傷宗顏,恨的自然是他對高陽的所作所為,如果高陽不是為了尋他,當時也不會趕來武陽城,更不會屍首無存。

“司徒劍雄,你還有臉來見我?”宗嶽怒氣衝衝上前質問道。

那人一身風塵,看起來極為落魄,懶洋洋地道:“你是神還是鬼?我這個人為什麼不能見你?”

宗嶽一把揪住他的衣領,恨得牙癢癢道:“你知不知道,師父死了,他死了!”

說完,又狠狠地將他推到在地,心胸之氣起伏難平。

“什麼?他死了?真的死了......”司徒劍雄踉蹌起身,失魂落魄地自嘆了會,突然又刨土狂笑道:“死得好!誰叫他偏心於你,我隱退江湖的這些年,他可有管過我的死活?”

宗嶽冷笑一聲:“你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啊!他老人家若不是聽誰說你在北海出沒,才不會趕上那場硬仗,更不會一戰無音訊。”

“無音訊?那就是死了?不,我去找他!一定要問問他到底偏向著誰?”司徒劍雄瘋了似的向前躍去,一柄長劍一抹妖刀格外刺眼。

慕容荻飛足趕上,撥開指尖軟劍,三兩下竟將司徒劍雄逼退,道:“站住!”

宗嶽驚歎之餘,咋舌道:“好精湛的劍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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