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白衣見白衣(1 / 1)
接連三日,宗嶽帶著十餘人在山嶺上轉悠,幸而有慕容聰這個熟悉地形的行家,否則這樣彎彎繞的山林,沒個十天半個月,絕對是走不出去的。
“小王爺,沿著這條路往出去直走,便是登山的最佳捷徑,就是路陡了些。”慕容聰自幼受儒家學子薰陶,言行舉止都規規矩矩,此刻乍看起來更像是運籌帷幄的謀士大家。
宗嶽早已口乾舌燥,抹了抹嘴皮上的血痂後,有氣無力道了句:“有勞!”
“這麼陡的路,馬匹肯定是走不了了?”李風水撫摸著粗氣直喘,臥在林間不再前行的駿馬,不由嘆道。
李風水對馬匹的鐘愛,在青雲八傑中是出了名的,現在聽慕容聰的意思是要扔下所有輜重馬匹徒步,當下便耷拉下頭,一臉鬱悶。
伍成舟瞧出李風水不大對勁,便嘲笑道:“我說老李啊,咱們小王爺家再不景氣,幾匹良駒還是可以給你配全的,等咱們下了山,到軍營那裡任你挑選。”
“當真?”李風水瞪著宗嶽,臉色煞白。
宗嶽暗自將李風水啐罵了一頓,但還是勸說道:“咱們時間緊張,你可別為這些事情延誤了。你既然是伯樂,還怕沒有千里馬供你驅使嗎?”
這話說的精巧,李風水當下便疑慮盡消,笑道:“就依著小王爺,你們先走,我去帶他們找個好去處放生。”
眾人想笑但又不好意思笑出聲,心裡各自唏噓,說笑間已揚長而去。
登上山頂的時候,已經是日上三竿了,從此處臨高望去,黃泥江景盡收眼底,一側密密麻麻林立的便是南荒郡縣,而另一側雪白刺眼的大抵就是宗家中軍大帳了。
歇息了一炷香的時間,宗嶽就催促眾人繼續趕路,所幸下山的路比較輕鬆,時至傍晚,他們已經到了山底。
宗嶽趁熱打鐵,繼續行了二三里,前方便風塵滾滾而來,鐵騎踏在原野上驚起飛鳥陣陣。
為首大將直奔到宗嶽身前,下馬見禮,其他等人也紛紛效仿。
宗嶽不及大將道出姓名,便急忙將他攙扶起,道:“延武,你小子這些年去了哪裡啊?知不知道你姐很是掛念你哩。”
這次被宗澤派來迎接宗嶽等人的是趙延武,也是宗嶽的妻弟,關係自幼就非常不錯。
只是前些年,他接到了宗澤的一些特殊命令,這才不敢拋頭露面的。
可今時不同往日,現今武穆所有大權都被宗家獨攬,宗昊的妻兒家眷自然也無用承擔風險,相反為武穆馬革裹屍南荒,還是有功之臣,宗澤臨行前便傳趙延武回來覆命。
當趙延武將宗昊戰死的訊息傳給宗昊妻兒後,作為宗昊長子的宗平已年入十三,正是壯碩年華,不由分說要拜謁攝政王,以向他討回父親應有的榮耀。
趙延武不得已才出了下策,將宗平母子打發回武穆,而自己一人百里加急趕往南荒,向宗澤稟明實情後,又聽說宗嶽就要趕來,當下也不著急回去,竟承擔起了每日出門打探情報的職責。
這天傍晚,有人說看見上山隱約有人形閃爍的蹤跡,趙延武聽了便火速帶人查探,沒成想真讓他盼來了這個幼年最好的兄弟。
“姐夫!”說話間,趙延武猛地抱起了宗嶽,仍似當年一般天真無邪。
宗嶽被他這熱情舉措矇住了心,不由感慨時間過得倉促,自上次從無機院回來之後,被這小子抱來抱去還是在他爹大壽的那夜有過,繼而六七年再也沒這麼對自己親暱的兄弟了。
可短短六七年的時光,大至整個河山,小到括蒼宗趙兩家,無不發生了天翻地覆的改變。
有人平地起高樓,有人撒手人寰終不見,更有多少兒郎血灑大江南北,英魂難回家鄉。
“姐夫,我......”趙延武想對宗嶽說的話太多,但急忙之間又不知道從何說起,不由結巴道。
宗嶽拍了拍他的肩膀,輕聲笑道:“回來就好,能回來就好!”
等趙延武將宗嶽接引回到軍營的時候,天色已晚,依稀在月色下能認清歸途。
“王爺!小王爺回來了。”趙延武邊往前跑,邊喝到。
直到他在入中軍大帳的一刻,與宗澤碰撞在一起,這才漸漸失去臉面血色,道:“老王爺!”
宗澤沒好氣地揉了揉痠麻的胳膊,瞥了眼一臉委屈的趙延武,悶哼道:“他來了,就讓卒子們帶他下去歇息,用得著你這般驚慌失措嗎?”
“告訴你多少遍了,要為大將,必須得先平心靜氣。這些你都記在哪裡去了?退下!”
轉眼間見宗嶽折身返回,不由百感交集,苦笑著奔了上去,道:“混賬小子,既然來了,還往回去走?”
“哦,還帶了個生人面孔。”
慕容荻面色一紅,施禮道:“奴家見過王爺!這位是家兄慕容聰......”
她一個勁地拉扯慕容聰,讓他見禮,卻終是不見任何動靜,情急之下,慕容荻險些跪下。
卻被宗澤上前攙扶住,宗澤柔聲笑道:“唉!你這孩子,咱們都是一家人了,你認我這個公公,我還能不當你是兒媳嗎?這裡的事,容我慢慢處理。”
“延武,快帶她見宗顏去。”
慕容荻謝過宗澤後,腳步如飛跟上趙延武,直往後營行去。
赤狼見勢不妙,所幸斗膽將其他人驅散,也帶領隨宗嶽而來的一行人入賬歇息,省得這倆冤家父子盤算細賬,白白惹人笑話。
“爹!”宗嶽不忍年邁父親生氣,終是提前開口道。
宗澤臉上充滿了無奈,嘆息道:“你三哥險些被司徒家的小子害了,這事我記得告訴過你。”
宗嶽悄然嗯了一聲,羞愧低頭。
“可你明明遇上了他,還將他擊倒,為什麼不綁來見我?”宗澤跺腳大怒道。
宗嶽這才明白過來,老父是在拿這件事使性子,而不是嫌棄自己來的太晚,便躬身說明了他的想法。
總之,司徒劍雄也是個可憐人,既然可憐,就罪不至死。
宗澤冷笑,不以為意道:“那麼他了?堂堂南荒的殿下,前些日子還傳言與楊三變鬧得不可開交。怎麼一轉眼就和你混在一處了......”
慕容聰臉色頓時沉下,和宗澤怒視一眼後,便甩袖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