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三人成眾(1 / 1)
偌大個軍營,此刻就剩下宗澤父子兩人眈眈相對,宗嶽不解道:“爹,你這是做什麼?”
宗澤並沒有多說話,只是輕輕道了句:“外面涼,隨我進帳說話。”
之後,便悶著頭進了營帳。
宗嶽狐疑了半晌,不緊不慢跟了進去。
內帳中,琳琅滿目的全是各色鮮美食物,宗澤變色,殷切笑道:“這是為父私自為你備下的,快些吃點東西再說話。”
隨後,又隔著簾子對外面計程車卒吩咐:“沒我的命令,誰也不許進帳。”
宗嶽苦笑,譏笑道:“爹這是為孩兒私自開的小灶啊!可是那些與我同行的人此刻都空著肚子,你叫孩兒如何獨自享福?”
宗澤聽得臉皮火熱,尬笑道:“也......不是單單為你備的這些,他們......也有,就是為父想著咱們父子許久未見,這不在一起吃喝一頓,聊聊閒事罷了。”
“唉!”宗嶽嘆息之際,徑自坐在長凳上吃喝起來,倒也把父親沒放在眼裡。
“你不用生氣,其實今晚的事全是獨孤先生安排的,他說是要單獨見慕容聰一面,此刻兩人怕是已相見了。”宗澤見兒子儘管胡吃海喝,對外一點也不理睬,盯著美食嚥了口涎水,柔聲解釋道。
“早該想到是他出的點子了!”宗嶽一口酒一口肉,吃喝盡顯灑脫,道:“人都是先禮後兵,也就獨孤錯這等人物願意冒天下之大不韙行事。”
“你年紀大了,還是少學些他的風格好!”
宗澤唯唯諾諾地稱了聲“是”,然後聽宗嶽打飽嗝道:“爹,我吃飽了,你吃沒吃啊?”
宗澤強忍著咕咕叫的肚皮,點頭道:“吃過了,早就吃過了!”
“那就好,這菜做的還不錯。”宗嶽找了只盤子,將剩下的飯菜悉數撤回,嬉皮笑臉道:“我總覺得和他們吃飯舒服些,爹你盯著我吃喝,我難受得緊啊。”
然後,便飛奔向李風水他們宿營的帳篷,不一會便聽見熙熙攘攘地叫好聲,觥籌交錯不斷。
宗澤乏力地坐在了兒子剛才坐的位置上,苦笑了會,隨意拾起宗嶽啃過的骨頭,津津有味地塞在嘴裡啃著,一邊罵著“狼心狗肺的東西,總是暴殄天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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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聰負氣而出,一路繞著中軍密密麻麻的帳篷穿梭而過,再出前營,順手溜了匹白馬,嘀咕道:“世人還稱讚宗澤是什麼白衣卿相,我看都是假的!我怎麼當時就瞎了眼,竟把自己的親妹妹推在了他家的火坑裡?”
駿馬正吃著夜草,乍被慕容聰這麼強硬一縋,登時嘶吼了起來,慕容聰啐道:“你這畜生,也來欺我?”
舉手欲打。
卻聽一人沉吟道:“堂堂七尺男兒,竟會與匹畜生較勁,這遭要是傳了出去,定能成為一樁美談啊!”
慕容聰聽著說話的聲音,急切間預判那人的位置,待那人話音戛然而止,他忽地朝東南角猛拍了一掌過去,但當他抬起頭的瞬間卻傻了眼。
東南角哪裡有人啊!
不止是東南角,環顧四周,都沒有一人身影。
慕容聰大怒道:“到底是何人在此裝神弄鬼?”
那人吟吟笑了一陣,只聽一陣疾風襲來,慕容聰連避開的功夫都沒使出來,便被那人制服。
那人青衣飄飄,儒士方巾束髮,雖然臉龐上處處顯著滄桑,但神態頗有一股倨傲在內,似是不甘與世俗同流合汙一般。
慕容聰瞧他半晌,怎麼看他都不像是什麼大奸大惡之人,心裡的戒備當下也放下了稍許,道:“先生是什麼人?快放我出去。”
那人拂袖捻鬚審視他半晌後,才徐徐道:“我複姓獨孤,單名一個錯字。不知你又如何稱呼?”
慕容聰雖然淡泊名利,只喜歡山水草木,但身處帝王之家,自然對江湖上的風吹草動還是有些瞭解的。
當下便欣然笑道:“原來是獨孤先生啊!晚輩慕容聰不能向您見禮,還望前輩見諒。”
劍神之名,如雷貫耳,單是當年單槍匹馬怒踏黃泥江,誰人不知誰人不曉?
慕容聰對獨孤錯向來欽佩之至,時常幻想著有朝一日能和他一樣,走平生從未走過得路,賞遍天下美景而不留戀一處,路見不平就相助。
這才是意氣風發,不負紅塵一場。
“原來是南荒的小王爺啊!你怎地會來這邊,前些日子不聽說你和楊三變為新鄭城大打出手嗎?”獨孤錯意猶未盡地說道。
慕容聰臉色一沉,道:“那姓楊的賊子欺人太甚,不但串通樊聞仲謀了我慕容家的政權,而且還把新鄭搞得烏煙瘴氣。新鄭,曾經可是南荒最美的都城啊!”
獨孤錯聽到此處,不由為這個痴心山水的閒散王爺不值,嘆道:“前些時間,我遇見過楊三變,被我一招嚇破了膽,跑了。”
“這就是我來此地的緣由。”慕容聰百感交集,頓首解釋道。
獨孤錯似乎還要問什麼,道:“那......”
身後卻傳來宗澤的聲音,宗澤揮手道:“老弟,放開他吧!有事,咱們進帳說話。”
獨孤錯暗叫了一聲“蠢材”,旋即微笑著替慕容聰解開禁錮,道:“隨我來,我們正要商討如何收復南荒哩,你這就出現了,這不就是上蒼助我等成大事嗎?”
慕容聰朦朦朧朧被兩人一前一後夾在中間,連推帶搡地被擠進了營帳。
原來,宗澤和獨孤錯商議對策,不願再次生靈塗炭,欲要以十萬兵馬吸引姑蘇城主力,掩護他們趁亂入城,在八月十五那天找樊聞仲挑事。
慕容聰一聽他們商議的對策,頓覺心酸,這不就是擺明了要洗劫自家,還要自己出謀劃策做頭牌嗎?
寄人籬下的生活,原來是這樣的悽慘!
慕容聰心裡驀地提氣道:“你們這算是什麼?威脅?”
“不,是合作。”獨孤錯糾正道。
宗澤也解釋道:“之前的誤會也是為了要考驗你是否心誠,不過,看樣子你是透過了我們的第一關考驗。”
他這樣說,慕容聰便明白了不少,當下就做起了討價還價的買賣,道:“晚輩知曉王爺氣魄,此次徵南荒也意欲取天下,但我南荒一向不願與人爭鋒。”
“讓我帶兵一統南荒,可以,不過倘若運氣好,事成後,天下是怎麼個天下我管不著,但我要南荒還是那個南荒。”
“你們覺得可以不?”
宗澤支支嗚嗚悶了半晌,道:“我老了,有些事情真的力不存心咯!”
慕容聰霍然抽出匕首,獨孤錯不由上前擋在宗澤身前,卻見慕容聰苦笑之餘,猛地劃破右手掌,道:“南荒自治百年,以後可歸入武穆,並且在這百年內,只要武穆尚有一人姓宗,我南荒絕不叛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