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孤帆遠影(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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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澤和獨孤錯對視一眼,登時大笑道:“後生可畏啊!許久見不到你這等豪邁之人了。我欣賞你!”

獨孤錯並不否認,也不讚揚,但他心裡也不由為這落難國家的皇子高興,暗道:“這也是最好的結果了。”

不過他不願意步人後塵,尤其是宗澤,兩人都是自負神采而不按部就班的人。所以,一腔激賞只能放在心頭,暗自為慕容聰歡欣。

“既然商議已定,那咱們接下來便合計合計具體的謀劃?”宗澤試問道。

獨孤錯衝慕容聰點了點頭,慕容聰也從懷裡掏出了一張嶄新地圖,道:“這是最近我遊歷南荒所繪製的圖紙,上面大小山川河流,還有城池都有標註。”

“好!”獨孤錯豎拇指讚道。

燈火又添了一盞,三人圍在桌案上審視著南荒的一山一水,獨孤錯揮筆標註了幾處,宗澤卻不大讚同,道:“這些地方還有待於研究,此刻為時已晚,大家還是早些歇息,剩下的明早再議!”

獨孤錯出去的時候,月已西斜,軍營內一片寂靜,唯有後營一處燈火通明,嗚咽陣陣。

念及新收徒弟與妻子重逢,獨孤錯發出一陣長嘆,怯怯地道:“但願天下有情人終成眷屬!”

說話間,他不禁瞥了眼他營帳旁邊的一處偏僻處所,暗暗攥緊了雙拳,仰天自責道:“峰兒,都是為師的對不住你啊!當初就不該讓你獨自出去。”

他徐徐低頭,四處轉悠了一圈,直至回到營帳才歇。

可後營的那處燈火依舊闌珊,像是根本沒有熄滅的意思。

宗顏懶著慕容荻,苦笑道:“荻妹,還記得咱們初見的那天嗎?那時候,我以為你很堅強,因為巾幗不讓鬚眉者,很容易讓人自慚形穢。”

“你有嗎?”慕容荻依偎在丈夫胸前,笑問道。

宗顏笑了笑,道:“沒有!”

慕容荻臉色頓時蹙在一處,嘟嘴之際杏眼怒視宗顏,宗顏這才改口,道:“那時候的我也不會把誰放在眼裡,我說真的,不過,莫名其妙的是我竟然在那天起,總是在腦海裡浮現出你的模樣。”

“時而清晰,時而模糊,再過了一段時間,我真的亂了、也想不起你了。那段時間真讓人害怕,所以,我獨自入了南荒,斗膽入宮還了你的鳳釵。”

“不管你信不信,我自始至終不曾後悔嫁給你。”慕容荻呢喃道:“可南荒是我的家啊!即使我再不喜歡那裡面的氣氛,但每當聽說它即將失去的時候,我還是放心不下。”

“你會不會不高興?”

宗顏聽她言語迷離,似是已有了睏意,所以明知自己不可能陪她安度南荒,仍自說道:“哪裡的話!我開心都來不及了,如果沒有你來給我做嚮導,我又怎麼去發現這邊的盛世美景。”

待他說完的時候,慕容荻早已枕著宗顏得胸膛,昏昏睡了過去。

夢中牽手,相約南山。

春秋牧馬,夏時聽雨,冬來......

君不見!

她睜開眼的時候,依舊看到的是白色的帳篷頂,慕容荻苦笑一聲:“年輕的時候,總嫌棄世間男兒英雄少,但現在卻......更希冀別人都是英雄,唯獨除你。”

突然營帳大開,徐徐走來一孱弱女子,淚眼朦朧道:“姐姐,這話說得在理!不過也太偏心了些,這天下英雄還應該少一人。”

慕容荻納悶道:“少誰?”

她指著自己的胸口,淚水再次湧出,道:“少我那可憐孩子的父親,我憨厚老實的丈夫。”

“荻姐姐,你真的想不起來我了嗎?”

慕容荻乍見這農婦容貌生的有模有樣,就是略顯了些憔悴,被她這麼一提醒,竟真覺得像是在哪裡見過一樣,不由道:“你是......我們認識嗎?”

那可憐兮兮的農婦不禁自慚形穢地低下了頭,囁嚅道:“荻姐姐,看來都忘了!我是芷妍啊,小時候我爹爹常帶我去你那裡玩的,你都忘了嗎?”

慕容荻身子一顫,登時攙扶住王芷妍,左瞧右看了一會,繼而擁住了她,兩人都是回不了家的遊子,此刻相逢登時哭作淚人。

“芷妍妹子,你怎地也來了這裡?想當年,他們說王伯伯圖謀不軌.......”她問道。

王芷妍奮力甩開她的手臂,搖搖晃晃道:“這幫禽獸,他們騙人!”

慕容荻愣了愣,上前再說道:“那時候我還有能向父王請示的機會,但云巔的勢力也不弱,他一步步苦心經營的死侍幾經把控了整個朝堂。”

“我想救你們,父王也想重新查究,但這一切終究來的太快了,當我和我哥趕往你家的時候,那裡已成了一片火海。”

王芷妍拍了拍腦門,失措道:“是雲巔,一定是雲巔做的,他不想讓我爹將《江川佈防圖》的弊端公告於世。”

“芷妍妹妹,你放心,這些仇咱們總是要報的。”慕容荻一邊安慰她,一邊問道:“你有孩子了?和誰成的親呀......未免也太快了些吧!你年紀還這麼輕......”

其實,那時候她曾經天真的想著撮合她與慕容聰,不料以後竟出了這麼多的差錯。

現在看來往一起撮合是再也不可能了!

王芷妍深情款款地傻笑道:“他叫雪峰,大雪皚皚的雪,山峰巍巍的峰。”

“什麼?”慕容荻更加驚異,道:“就是他在南荒裡就下我七弟的?那麼說當日留下木劍斬青陽傳說的也是他咯?”

王芷妍緩緩離開了這間營帳,低吟道:“如果別人也可以,那我寧願他平平凡凡的,身為劍神的徒弟難道就有義務承擔那麼多嗎?”

鳴鑼擊鼓,一通接著一通,極其緩慢。

慕容荻梳妝的人,不禁心神自亂道:“這是要出發了嗎?”

營帳再次被掀開,但這次來的人是宗顏,宗顏得左臂依舊垂垂吊著,人卻興高采烈地道:“荻妹,剛才聽爹宣令,他們要和你哥做筆交易,只要這次咱們能將樊聞仲這些人趕出去,將來武穆必封慕容聰為南荒君主,並且百年來互不侵犯,彼此商旅也能互通。”

“當真嗎?”慕容荻輕輕挨著宗顏得腰部,將臉貼了過來,道:“如果真能這樣,那咱們牧馬南山的夙願豈不是有很大機會能實現嗎?”

宗顏再聽鑼鼓聲,卻是越敲越急,宗顏不禁催促道:“荻妹,快些收拾東西,咱們也該登船了。”

外面熙熙攘攘的人群已鬧騰地不可開交,興許是將戰未戰前的雀躍吧,反正做拆卸大營之類的活都格外有勁。

在眼前不遠處的江面上約莫停了近千條船隻,孤帆遠影,甚是波瀾壯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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