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 大河劍意（1 / 1）
經付清堯的點撥後，於萬仞也像是如釋重負一般，但付清堯卻再次提點道：“隔山打牛之功，並非兒戲！若施功者兩人不能心意互通，彼時對前兩人更為不利。”
於萬仞想著宗嶽過往的多般調皮，於心不忍道：“如果僅此一法，我倒是甘願試試。”
付清堯冷哼著轉身放下了掃帚，搖頭之際不經意打量了眼於萬仞，目光中盡是稱讚。
好氣魄！
“若是師叔連這點事都為你辦不好，臉上怕也無光。”付清堯呵呵一笑，長鬚飄起之時，驀地坐倒在於萬仞身邊，一如當年待幾個師侄那般慈和。
於萬仞側轉身，頷首一笑。
“多謝！”話音細若蚊蠅撲翅。
久隔十餘年不見，師侄已和當初判若兩人，付清堯大感時光匆匆，眾生因當年一朝錯失而自貶，落魄南荒成了山神廟的看門人。
朝夕往事一旦念起，付清堯胸中忽地一痛，隔著於萬仞望向宗嶽，卻見宗嶽臉廓稜骨分明，甚是英俊。
當下伸出雙掌，細細打量了會，面對一雙老繭遍佈的老手，他不禁惋惜一嘆，猛然抵在於萬仞後背心，口齒微動：“集中精力，氣與神合，神與相合。”
於萬仞點頭之餘，驀地閉眼，並指抵在宗嶽的氣海穴處，心無旁騖而觀徒弟周身諸穴情形，才發現其體內竟有多達七七四十九處禁制，頓時心涼半截。
“我最多破去那七處笨重的枷鎖，剩下的怕是有心無力了。”與此之際，付清堯沉聲道。
於萬仞不由一喜，暗想師叔所指七處定是宗嶽體內關元等命門，當時這七道門檻是自己傳授宗嶽所築，自然曉得此中利害。
倘若這七大穴被破，想來不用其他人幫忙，宗嶽也能自己恢復如初，對於一個三關已破的絕頂高手來說，這並不是件難事。
起初，付清堯輕輕鬆鬆抬手輸入真氣，便能假借於萬仞之手破去五道禁制。
但後面的三道卻頗有周折，每去一道更要花費三四炷香的時間，更令他驚疑的是，最後一道禁制任他怎麼也除不去。
正當他自認不敵下禁制之人要收手，卻在剎那間感知到那道禁制翻覆不定，破在旦夕之間。
“師叔，這......”於萬仞重傷未愈，又經此損耗，早有些強撐的意思，不過當他察覺到這茬的時候，還是忍不住莫名激動。
付清堯眉心一抖，汗珠紛紛掉落，喘息吆喝道：“快，集中意念！”
就在關元穴起伏不定之時，那兩人倏地同時出手，一招不費吹灰之力就將禁制除去。
付清堯徐徐收了真氣，開懷大笑道：“師侄啊！你算是撿到寶貝疙瘩了。”
“你太師父曾對我師兄弟常言，樊聞仲是百年難得的道才，不料未去百年，又見一位。痛快啊！”
於萬仞半知半解地問了句：“這孩子就是機緣好些。”
“我呸！”付清堯又翻白眼，道：“能如我門，你自認為機緣還算淺嗎？”
曉得師叔在嘲笑自己愚鈍，於萬仞自然不敢再往下接茬，反問道：“說起資質這方面，我看那慕容荻的劍法飄逸，有些像是我門中招式，還不曾討問師叔......”
付清堯瞥了他一眼，乍見他六神無主的樣子，頓覺失笑：“瞧你模樣，可是吃虧了？”
於萬仞掐了掐小拇指，苦笑道：“就一點點。”
“德行！”付清堯呵呵發笑之際，拂鬚悵然道：“實不相瞞，自聞門派中罹難以來，我便心如死灰。這不踉踉蹌蹌竟然到了南荒境地，後因緣際會結識了他們兄妹，這才不得已交了幾招。”
於萬仞也詭笑冷哼，道：“怕不是那麼簡單吧！瞧慕容荻那女娃子的架勢，你定是將春秋劍法悉數傳授盡了。”
過了一會，他又發出長長的一陣嘆息，道：“門派中就咱們幾人存活於世，又哪來的門規可言。”
付清堯乍聞此話，臉色倏地窘住，為難半晌才道：“今晚你們睡這兒，外面自有我去守著。”
說罷，竟獨自捲了草蓆，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樣子橫臥在門口，沒過多久便呼嚕震天響。
要知道在平時，哪裡有人有這麼大的面子敢讓他離開這一畝三分地，不消說慕容兄妹肯不肯點頭，單單他自己也絕無可能答應。
換個地方睡，他可是會失眠的。
裡面的師父貌似也睡不安穩，輾轉反側都是樊聞仲離去時陰笑的影子，暗想了半晌他來南荒之前處理的後事，沉吟道：“邙芝傲那小子應該將我書寫的手札帶回去了吧！”
“但願師妹此行括蒼，還來得及阻止一場危機發生。”
直至天明，這兩人依舊各懷心事，驚聞第一聲雞叫，這才雙雙起身。
“師叔早！”於萬仞出門搭理道。
付清堯依舊雙手戳在袖口不出來，咯吱窩夾著把老掃帚，動不動蠕動幾下鼻孔，搖頭道：“早什麼早？都日上三竿了。”
於萬仞也懂得付清堯的脾氣，當即搶過掃帚清掃院落以示感激，卻被付清堯嘲笑道：“堂堂名滿江湖的於二俠，不料竟混成了和一老叟搶著掃地的份，著實讓人費解啊！”
“如果上蒼有靈，咱們二人倒是可以換換位置，我繼續在江湖蹦躂幾個來回，你便安心在這掃掃地，也應該挺不錯的。”
但任他怎麼說，於萬仞只是低頭掃地，從不答話。
想必是一個人說的久了感覺無趣，付清堯忽地拾起一塊牆角上掉落的泥巴，彈指揮在於萬仞身上，於萬仞忽地定住了身形。
且聞他道：“師叔問你，你可願換吶？”
於萬仞想也不想便搖頭，神情異常決絕。
“這個臭脾氣，又臭又硬！”付清堯指指點點地說叨了好一陣，才嘆息：“你不願意，我怕是也不願意。”
“罷了，權當是上天造化你了！”
一瞬間，付清堯猛地出手，竟有將全身武學傳度給於萬仞的意思。
中間也不忘挖苦幾句：“你師叔向來是非分明，當年他們不信你，可我信你啊。”
“如今你多半功力被廢，竟連慕容家的小丫頭都能欺負你，怕是你師父泉下有知，也不會原諒師叔。”
“你可瞧清楚了！到底什麼才是造化......”
他說話間，陡得加重力道，右掌懸空拖著，徐徐擲在於萬仞眼前，於萬仞藉著付清堯的真氣，這才看清了大河劍意的本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