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宗師見宗師(1 / 1)
離了黑風寨,風雪淨人心,種種煩雜不再,不禁讓人為之神清氣爽。
“您就是被江湖譽為中原四大宗師之一的楚狂人?”蔣廷淵疑惑不解地問道。
楚狂人摸了摸凍得發麻的後腦勺,似有若無地笑了笑,以作回答。
蔣廷淵又追問:“你可知他們為何不分青紅皂白跑來我百草坪鬧事?”
“知道!”楚狂人懶散地抿了口酒,重新掂量了一下,苦笑道:“想想那自以為是可富饒百年的南荒,時值今日又是何等慘狀。樊聞仲要作孽,你能擋的住?”
蔣廷淵聽到這話,頓時倒吸涼氣,早前聽過一些傳聞,密宗不死神樊聞仲在江湖佈局百年,如今露出真身打算收網,南荒便是首當其衝的一顆棋子。
據說,敗得很慘!
可有些事情沒有親身經歷的話,道聽途說往往是不足以讓人信服的,蔣廷淵踟躕著嘆道:“他就真這般神?”
楚狂人翻轉酒葫蘆倒懸在腰間,震樂震身穿的黑袍,哂笑道:“你可知上個月老僧與他相持拒北城之事?”
不抵蔣廷淵胡亂臆測,老僧徑直答道:“他身負重傷,但隨意幾手掌風,就讓老僧乖乖立於一丈之外。江湖外道之人誇誇其談,說老僧那日與他鬥了個旗鼓相當,這才沒來得及馳援拒北城。”
這話聽著就讓人憋氣!
如若能翻越他的五指山,老僧何故會棄了香餑餑,反去觸碰那扎手的荊棘。
愚昧!
蔣廷淵一聽楚狂人這般武藝都被樊聞仲彈指間破去,當下不禁心涼半截,吁嘆道:“那他怎地不去......”
話即將出口,蔣廷淵又覺哪裡不對勁,頓時語塞一旁。
楚狂人欣慰地點了點頭,道:“你是想問,既然他佔盡上風,卻為何不來取老僧性命?你到也不笨。”
“現在想,他那時候定然也是強櫓之末,只是裝裝樣子罷了。可惜那時候,老僧也著實被他那股勁道嚇了一條,試問老僧在江湖中與人鬥毆,何曾上過十招?”
蔣廷淵又是一驚,想起年輕時自己的仗劍走天涯,私下不住地暗叫“慚愧”。
可就在他迷茫失神之際,山下忽然傳來一陣狂笑,笑聲霸道幾經要將自己體內的五臟六腑震出。
楚狂人瞥了眼蔣廷淵苦不堪言的臉色,搖頭嘆息之餘,順手捏了兩顆不大不小正如半個拳頭大小的雪球,不待蔣廷淵看出端倪,便一前一後向西北角扔了出去。
笑聲登時戛然而止,隨之而來地還有“哎喲”一聲痛呼,蔣廷淵循聲望去,只見一道清影由遠及近來速迅猛異常。
他本是憨厚君子,自然沒見過這等投機耍滑的法子,眼見來人功底似乎還要高於楚狂人,便在心裡篤定這次再也不顧及顏面,準備臨時抱抱佛腳。
“禿驢,我就笑你幾聲,沒來由地你偷襲我作甚?害得我一鍋噴香狗肉悉數打翻......”那人單薄青衫加身,說話時總斜起頭望上仰著脖子,似乎對楚狂人剛才的舉措甚是不滿。
楚狂人本也一肚子怨氣,前些日子被樊聞仲一頓戲耍後,已是追悔莫及,好容易遇見個聊得來的愣頭青,三言兩語就洗清了黑白,誰知正自得意時卻撞見了這個麻煩。
這會見了背後笑人的宵小,正欲言辭詆譭一番,卻聽他說起一鍋狗肉被糟蹋,不由地氣上加氣,吹鬍子瞪眼道:“獨孤老兒,你就暴殄天物吧你!”
獨孤錯哈哈一笑,神情甚是自在,楚狂人瞧在眼裡煩悶在心裡,暗道:這老兒自東夷覆滅以後,便沉浸在窮鄉僻壤一蹶不振,誰料今日一雙徒弟直蓋自家神功,怎麼說,他都有狂傲的資本。
但反觀自己,雖有一個不成器的徒弟,但空負了“狂人”二字!
他想到此處,不由側過臉瞥了眼蔣廷淵,揚起袖子道:“這串佛珠你拿著,日後遇上了困難,大可以來離山找老僧。如今......”
他又望了眼得意洋洋的獨孤錯,不禁心生惱怒道:“你且回去吧!”
蔣廷淵抖了抖沉重的包袱,納悶道:“您叫我回哪去?這才剛離家,就要回去嗎?”
有家雖好,但年輕人的路似乎總與家背道而馳。
楚狂人沒好氣地翻白眼道:“那你還想怎地?”
他私下裡瞥了好多次獨孤錯,獨孤錯卻眯著眼睛根本看也沒看他一眼,此刻他只想變著法只開蔣廷淵,好生與他一較高下。
禿頭的老僧,終究是達不到什麼四大皆空了,這邊剛空,那邊又滿,數來數去盡是些俗物罷了。
蔣廷淵便將他想去飛雲莊的事情,如實對兩位前輩講了,他不求這兩人能為他想出什麼折中的法子,只是希冀他們知道自己是個兩手乾乾淨淨的好人。
楚狂人對此默不作聲,倒是讓一旁的獨孤錯睜開了眼,只見獨孤錯拍了拍身上的雪塵,笑道:“飛雲莊莊主被害好像與你無關吧!”
蔣廷淵乍聽一代宗師說出這等公道話,不由感激涕零道:“當然。”
“既然與你無關,那你去那裡有個屁用,難不成希望他們潑你一身的髒血嗎?”獨孤錯寒聲道。
楚狂人聽得這話別有深意,遲疑半晌後問道:“獨孤老兒,你前半個月不說還在西戎之外嗎?怎地對飛雲莊的事如此熟悉?”
獨孤錯頓時拉下了臉,長長一陣嘆息後,苦笑道:“唉!姓宗的老匹夫沒了,我想著冤家難結,想親自去送他一程。誰知半道遇上飛雲莊莊主意欲投靠樊聞仲,繼而聯合其他大派向括蒼髮難,便二話沒說擰斷了那位莊主的脖子。”
什麼?
“宗澤沒了?”楚狂人虛晃了下身形,驚魂未定地道:“拒北城也失守了,難道這天下的大勢,真要被樊聞仲百年前一盤棋所影響?”
哪知楚狂人剛說完這話,獨孤錯便接著啐了口飛沫,悻悻地道:“我呸!他蒙得了你,可哪能騙過我。數十天前,我手持一根枯枝條,直打得他如同喪家之犬,一路向西直進了荒無人煙之地。”
“想來,一半年之內應該沒有太大的麻煩。”
蔣廷淵暗中瞥了獨孤錯一眼,只見獨孤錯口說手腳比劃一頓宣揚,不禁吁嘆:這傳言中的大宗師,怎地還趕不上百草坪的市井小人兒端莊?
端地讓人不得其解!
可楚狂人一聽樊聞仲被獨孤錯趕跑,當下不計前嫌地厚著臉皮攬住了獨孤錯的脖子,腆笑道:“小老弟,聽說你在外遊歷深得一門好廚藝啊,為兄的肚皮餓了,你置辦些好東西出來,等咱們填飽了肚子,定要去老狐狸墳頭拜上一拜不可。”
獨孤錯聽他說的輕巧,想囫圇罵咧一通,但髒話至了嘴邊,又覺這禿驢說的話也不失情理,只得拍大腿道:“巧婦難為無米之炊,更何況我也是個大老粗。天寒地凍,哪給你整些吃的?”
蔣廷淵聽到這兒,不由拍拍笨重包裹,笑道:“我這裡有!”
“我呸!”兩位大宗師齊聲啐道:“怎的不早些拿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