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5章 相會劍廬(1 / 1)
楚狂人從北到南走了些許時間,又自西向東走了一通,稀裡糊塗也不知怎麼走的,最後竟然走到了拒北城下。
這段時間,宗嶽已修葺好了城牆,重新清理了城內的一切,較之前的規模更擴建了數倍。
乍見楚狂人一肚子牢騷趕來,宗嶽又喜又驚道:“大師,好久不見啊!”
楚狂人摸了摸嘴皮,腆笑道:“老衲就是個苦行僧,走到哪裡吃到哪裡,要相見很容易。”
宗嶽聽出了弦外之音,暗罵這個饞嘴和尚現在擺明了要騙吃騙喝,所以直接讓邙芝傲端了盤烤全羊上來,接著就是三四袋馬奶酒。
望著眼前的酒肉,楚狂人不禁豎起大拇指感嘆道:“小子,你比獨孤老鬼仗義啊!你曉得我從北境出來的時候,他給我的也就是一罐米酒,半包牛肉丁。”
“這點打牙祭的東西,我行十來里路程就能弄乾淨。小氣啊!”
宗嶽聽得心驚,驚問道:“大師竟是從北境趕來的?不知那邊戰事如何?”
楚狂人端坐在城樓上,望著遠處山外山,關外關,慚笑道:“畢長風是個英雄,而北境的戰事全是由武陽和完顏徹挑唆起的。獨孤老鬼都把武陽上師打成重傷了,唉,最後又教他那傻徒弟給禍害走了。”
宗嶽喜上眉梢,笑問道:“大師,這麼說,北境現在已安定下來了?”
楚狂人點了點頭,吃喝一頓飽後,直把宗顏如何深夜探敵,獨孤錯如何打傷武陽,雪峰怎樣一劍破城門的事蹟說了個遍,直把宗嶽樂得合不攏嘴。
“真是個傻孩子,人家建立功勳,和你有什麼干係?”楚狂人心道:“按理說,北境的戰報早已傳到這邊了啊!怎地......”
宗嶽也把自己這邊的情形跟楚狂人說了,還指望楚狂人幫他想想看還有沒有其他不周的地方,楚狂人翻了幾翻白眼,摸鬍鬚道:“備馬!”
“備馬,另加好酒好肉!”宗嶽揚言給邙芝傲道。
楚狂人原本想著蹭吃蹭喝之後便溜之大吉,誰曾想這個小狐狸忽然變得這般真誠,頓時有種虧心的感覺,憨笑道:“打仗我不在行,這玩意,你得和獨孤老鬼商量,他在佈局方面可是把好手。”
“但白吃白喝你這麼多東西,我真覺得你是個好王爺!”
宗嶽苦笑了一陣,問道:“據說陸平獨自去了西戎,你這邊可有訊息?”
去西戎作甚?這孩子就他孃的一根筋,又不知道哪裡斷了弦。
楚狂人心裡亂罵了一氣,道:“不曾見過!你既然守在此處,我想西陲那位自立為王的將軍也是坐臥不安,靜觀其變吧,興許過幾天他們就開始窩裡反了。”
這話也是胡不禪對宗嶽說的。
宗嶽深深致禮道:“大師既然有事,小子便不多留,只是日後找到了陸平,教他如何尋你?”
楚狂人一摸光頭,笑答道:“離山劍廬!”
一語道盡,楚狂人直落在了城下的駿馬上,幾聲吆喝已揚長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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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狂人一路向離山飛奔,到底是上了年紀,想當初在山澗處戲耍宗嶽他們,直將一頭驢子掀起,幾個錯落就遠去的無影無蹤。
唉!
都是過去造孽啊,現在幾經走上幾十里路後,就臉紅氣喘,極像有一個不小心就兩眼一翻睡過去的可能。
走走停停大約用了兩個月的時間才到離山腳下,時值三伏天,豔陽似火,但離山這個別緻的地方絲毫感覺不到悶熱氣息。
相反地,這邊山花燦爛,景色宜人,外有泉水瀑布交織鋪設,像極了畫家腦海裡深藏的人間仙境。
楚狂人睹物思人,飲盡最後一袋酒後,苦笑道:“劍祖高陽,也是為奇才!別的先且不說,單單能慧眼獨具找到這麼個地方修行,絕對是俗人趕不上的。”
他望著溪水便牛飲的白馬,一時間竟動了殺意,最後想起宗嶽的一腔誠意,還有這任勞任怨的白馬馱自己一路也真不容易,還是放生了的好!
“去吧,去吧!和尚今天吃素。”楚狂人苦笑著在白馬屁股上拍了一掌,然後和白馬背道而馳,大步登上了離山。
從前,離山上有劍廬,劍廬裡有高陽。
若在世間打聽離山的去向,誰知道會是這麼一個地方?
楚狂人登上頂峰的時候已然氣喘如牛,隔著欄柵望了眼劍廬,但見劍廬周邊被人打理的乾乾淨淨,登時狐疑道:“難不成高陽這廝竟還在世上?”
他自忖以他和高陽的交情,進門哪用得了堂而皇之地進,直掀起左腿邁入柵欄,右腿踉踉蹌蹌接著進來,朗聲大笑道:“老夥計,我來瞧你了!可備好酒菜了嗎?你這地方倒是搭理的乾淨利索。”
忽見,裡面走出一位憔悴青年,粗布藍衫,幾乎和高陽有著八分著裝上的相像。
青年人低頭請安道:“司徒劍雄拜見神僧!”
高陽畢生收徒無數,沒成想到了晚年竟是這小子願意繼承他的衣缽,倒也不愧高陽生前對他的種種厚愛。
楚狂人見他行動不便,急忙上前攙扶住,狐疑道:“賢侄,你受傷了?”
司徒劍雄羞赧一笑,顫巍巍地說了個“請”字。
兩人坐在堂上,司徒劍雄便將先前獨自尋找高陽無果,再遇上武陽上師和樊聞仲攻打拒北城的事說了一通。
楚狂人掀起司徒劍雄的袖子,替他把脈後,驚疑道:“他們廢了你的筋脈?”
司徒劍雄嗚咽嗯了一聲,腆笑道:“不打緊的,索性師父考慮周全,另收了一位徒弟,他也曾和我有約,只要那邊事情處理完畢,定會在這離山隱居。”
楚狂人苦笑道:“你說的可是宗嶽?”
司徒劍雄又嗯了一聲,旋即重重咳了起來,喘息道:“他現在所做的,便是我以前想做卻不敢做的,對於他,我引以為傲!”
楚狂人哈哈大笑道:“堂堂一個七尺男兒,自家師弟在外血戰,你卻在這裡引他為傲,傳出去怕是能將你師父的臉丟盡。”
司徒劍雄臉皮倏地脹成了紫紅色,緩緩低頭不起。
卻聽楚狂人笑道:“不就是筋脈致殘嘛,又不是破了你的丹田,怎會沒個救治的法子哩!”
“你若信得過我,安心在這待上半年,我絕對能將你打造地完好如初。”
司徒劍雄聞言,不禁抬頭,錯愕道:“當真?”
楚狂人撓了撓頭皮,慚笑道:“不過,在這之前你必須為我將這頭皮再剃上一遍,最近涉及紅塵之事太多,頭髮都長出來了。”
司徒劍雄暗笑這人真是個怪才,可是比起那些個正兒八經的和尚,倒又順眼的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