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1章 大風起(1 / 1)
落雪城前後連續五天大風不止,但城內的人似乎早已習慣了這種天氣,該忙的忙活,該偷懶的則掩門而睡。
一點也沒影響到誰!
酒肆的生意倒像是熱鬧了許多,因為佔著剛入城的好地段,所以生意嘛是不會清淡了的。
這不,前些時辰剛走一波小聚的富家子弟,這會又來了一陣焦躁軍爺。
老闆娘頓時熱情高漲,扭著良好身段徐徐走了過來,笑道:“哎呦!官爺這是幾位啊?”
率先而入的老軍卒皺眉道:“不識數嗎?識數了自己數!”
老闆娘愣了一愣,不禁有些動容,但礙於生意興隆還是將很多東西憋了回去,強顏歡笑道:“識得!奴家這就給你們上酒去啊。”
“慢!”
老軍卒義正言辭地揚手道:“最近城內不太平,這裡可曾來什麼外來漢子?”
老闆娘忽然想起了前一夜來的白衣少年,登時尬笑道:“沒有,咱這小本經營的店,賊是從來不會光顧的。”
老軍卒冷笑的臉驟然繃緊,揚手道:“最好如此!”
酒至半酣,忽聞酒肆外面一片混亂,這幾個身形彪悍卻又身手敏捷的老卒登時躍出窗外,橫刀立在不遠處,望著眼前的狼藉情形。
十來個紅衣卒子已被人折斷雙手,此刻正報團嗚嗚咽咽地嘶吼,老卒上去查探了下情況,卻搖頭道:“經脈被廢,這輩子怕是不能動刀了!”
又問他們可曾見過傷他們的人,但這些蠻子兵紛紛搖頭,表示不知。
“定是個練家子!”老卒十拿九穩地呢喃道。
一邊又火急火燎地揮手道:“快去稟報樊聞仲先生和可汗!”
他口中的可汗自然是剛即位的傀儡,完顏徹。
改朝換代,歷來都會跟風而來許多瑣事,像眼前這種情況,其實都在預料之中。
武陽上師將一切處理妥當之後,情知自己已和樊聞仲鬧翻,府門之外已遍佈樊聞仲的耳目,根本沒有一丁點的自由權利。
見此情形,索性找個藉口閉關不出,任由他們呆在外面愛怎樣就怎樣。
他一個人倒了杯酒,將酒放在桌上,徐徐把桌子搬動到了眼前,又倒了半杯,輕輕對著另一杯碰了碰,道:“師父!徒兒不孝,今天是您的忌日,頑徒武陽再敬師父。”
醉臥星辰天將明,別了故人對酒空。
好些年,武陽已不再如此放肆豪飲了,一杯接一杯地往下罐。
哐哐哐!
聽到敲門聲的時候,武陽不禁動容,暗想:我是安頓好的啊?又是哪個混賬這麼不聽話呢……
“滾出去!今天就算是天塌下來,本道爺也不出戶。”武陽斬釘截鐵地道。
外面卻傳來一簇冷笑聲,那人道:“你到底是會躲清閒,西戎被你們攪和成了這般,你卻見面都不敢出?”
武陽聽得這人聲音,臉色倏得陡變,先後發出兩掌破門而出,立在院內,喝道:“拿下!”
可過了好一會,院外也沒一人進來。
“師兄!咱們見面,你喊徒子徒孫做甚,我只是讓他們少睡片刻。”於萬仞臉上雖有一絲笑意,但話語中盡顯冷漠。
武陽不禁暗自一凜,心想自己先前出師不利,被獨孤錯這個後輩打成重傷,又在樊聞仲在可汗人選的爭議中,被樊聞仲暗中作梗,錯了氣勢。
此刻只要是個江湖下三流人物,也能將他挫敗,更何況是自家同門而出的師弟師妹。
“於二,你倒是會選時機!”武陽上師情知大勢已去,索性閉眼道:“要動手便動手,怪只能怪老道當年瞎了眼,竟信了樊聞仲的鬼話,害了師父不說,還把自己攪和的人不人鬼不鬼,要想出手就給我來個痛快的!”
武陽上師等了好長一段時間,卻始終不見於萬仞出手,忽覺臉頰一涼,竟是陸碧婷苦笑著輕拂他的臉。
“師兄,你說你一頭白髮,到頭來便宜了誰?”陸碧婷嗚咽道。
武陽上師望了眼梨花帶雨的陸碧婷,又看了眼風度翩翩的於萬仞,暗道:長大了,現在都長大了!
趁兩人不備之際,豁然翻起手掌心,猛地向天靈蓋拍去。
譁!
武陽上師忽聽耳邊一陣譁然,不由抱頭痛哭不已,於萬仞在一旁悄然嘆道:“師妹,別再吹了,一曲肝腸斷,這裡可有三人了,休讓別有用心之人撿漏!”
陸碧婷聞言止聲,茫然問道:“師兄,樊聞仲挑撥離間在先,殺伐無道在後,難道你還想助他嗎?”
武陽上師卻冷聲道:“這與你們何干?”
說破了嘴皮,武陽上師也不曾有過一絲的動容,陸碧婷到最後只得離開,於萬仞也緊隨其後。
臨行前,於萬仞對武陽上師笑了笑,道:“師兄,我的武功其實現在還不如你!”
武陽上師一聽,登時傻了眼,蹙額道:“那……你們不是找死嗎?”
可恨自己的《巨啻玄功》怎麼練,就是練不到第九層!
修行《巨啻玄功》不同於別的功法,首先必須是習武之人,也就是丹田之內有充盈真氣,再者需要先破而後立,廢掉全身武功後,這才可從頭學起。
它裡面的後面一層總是為前面一層做基礎,層層遞進,直至第九層才可助修行者復原不說,還能提升他武功十倍有餘。
若修不通第九層,只能武功大跌,甚至還有可能走火入魔而死。
“師父,我該怎麼辦?”武陽上師抬頭望天,喃喃自語道。
是夜。
於萬仞和陸碧婷大床天師府,攪和得樊聞仲一夜未眠,次日清晨,落雪城全城戒嚴,各個關卡皆有兵卒守衛。
白衣少年閉門不出睡了兩天後,忽聽屋外一片沸騰,登時懷著好奇心下樓,欲要一看究竟。
卻被鬼鬼祟祟躲藏進來的兩人制住,兩人拉他進了後院,啐道:“你瘋了嗎?一個人來落雪城做甚?”
白衣少年憨厚一笑,揉了揉臉,道:“也不幹啥,就給人帶句話而已!你們又來做什麼?”
此刻衝進來的兩人,正是在天師府作祟一夜的於萬仞和陸碧婷,而白衣少年則是一心想帶回冷麵兒的陸平。
“你這幾天別再出門了!”於萬仞奉勸道:“待這邊稍微消停點,我們再護送你出城,早點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離開?
外面忽然傳來一陣冷笑,於萬仞的臉色頓顯蒼白,不自禁握著師妹的手,卻覺她的手心已然涼透。
樊聞仲!
現在的武功,倒底達到了什麼境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