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2章 秋高氣爽（1 / 1）
“樊聞仲！”於萬仞冷喝道。
紅衣瞎眼老者抿嘴一笑，毫無正形道：“叫老夫作甚？是著急送狗命嗎？”
於萬仞拔劍指責道：“你為一己之私攪和天下不寧，現在還有何面目敢大言不慚立於朗朗乾坤？東夷數十萬將士埋骨茫茫雪地，南荒北海皆免不了血流成河，現今又想西戎和武穆血拼不成？”
哈哈哈！
“黃口小兒，真乃粗鄙之見也！”樊聞仲聞言，揚起紅袍，冷笑道：“天下合久必分又分久必合，豈是你等所能知的？遙想伏天亦非一己之力破天下泥丸，最後成舉世之功嗎......他做得，為何老夫做不得？”
於萬仞似是決心背水一戰，已顧不得許多，當下也坦然笑道：“狂妄匹夫，你妄談天道！區區螻蟻敢爾與伏天大帝相提並論，你可知當年伏天大帝南征北戰一統四海，待民若子？你可知傾盡畢生之力為民，才病入膏肓？”
樊聞仲拂鬚之際，免不得呵呵淺笑，道：“窮困潦倒的苦行僧，你這也算是覺悟了嗎？”
苦行僧？
眾人頓時左顧右盼瞧了半晌，並未發現一人禿頭，既然沒有禿頭，何來什麼苦行僧？
怪人就是怪話多！
“師兄，跟他還費什麼話？咱們今天就算雙雙戰死落雪城，也不要他羞辱我們。”陸碧婷寒光劍倏地出鞘，冷冷地對著樊聞仲。
樊聞仲點了點頭，瞎眼頻翻，大加讚賞道：“好！好一個亡國女帝，不曾想百年不見，說話時還是如此霸氣。”
陸碧婷怔了怔，暗想這老頭莫不是得了失心瘋？怎麼今天說話，一句比一句玄乎......
“可是就算你們一個有禪宗金身庇佑，一個深藏九龍護體，老夫亦是修煉無雙，又有何懼？”樊聞仲拂著亂髮，目若無人地踱步道。
卻聽酒肆之外老遠地方飄來一陣斷斷續續的聲音，那人冷笑道：“若再加上我，樊老賊你怕是不怕？”
樊聞仲霎時間皺了皺眉，於萬仞和陸碧婷不禁大喜，暗想若加上武陽，就算一時之間戰不過他樊聞仲，可慘死的同門倘若九泉有知也定歡喜。
樊聞仲見狀，故作鎮定道：“武陽，你可知出爾反爾，背叛老夫的下場嗎？”
武陽屈身揮出一掌，樊聞仲緩緩避開，卻也吃了一嘴泥土，不由怒哼道：“下三濫把戲！”
武陽抿嘴笑了笑，對著於萬仞笑了笑，又在陸碧婷臉蛋上輕輕一劃，俯首道：“還是那般可愛，別怕，有師兄在了！”
陸碧婷聽武陽這麼說，瞬間想起小時候師兄妹三人的快樂時光，不禁淚泉乍洩，只是礙於他人在場，徐徐忍了下去。
“武陽，你彷彿高估了你的實力！”樊聞仲捏了捏響指，頓時竄出百來人紅衣鐵甲，他笑道：“老夫曾斷定你習不得《巨啻玄功》，那也是有緣由的。”
武陽上師的臉色不禁晦暗下來，囁嚅道：“怕是你當年故意毀了《巨啻玄功》的最後一層心法吧！”
樊聞仲登時得意一笑，卻聽武陽上師呵呵冷笑道：“如果我說我悟通了最後一層真諦，你會不會有些恐慌？”
樊聞仲雙眼皮不禁上翻，遙遙探出一掌，卻被武陽上師拽住胳膊連連攻下了十餘拳，最後直出一腳，將樊聞仲踢出酒肆。
在場眾人無不吃驚。
但於萬仞卻察覺出了其中的端倪，暗自站在了武陽身後，悄然道：“師兄，當心其中有詐！”
武陽哂笑之際，忽地只覺外面鋪天蓋地湧來一陣氣浪，猝不及防間，於萬仞頓時使勁內力抵住武陽的後背，陸碧婷乍見陸平愣頭愣腦呆在一邊，頓時揮手示意讓他快快離開。
這畢竟是密宗的家事，沒必要將這孩子牽扯其中。
樊聞仲搖身在空中振臂一呼，瞬時間高樓大廈灰飛煙滅，在場眾人能逃竄者卻也寥寥無幾。
“樊聞仲，你瞧你做的好事。”於萬仞望著眼前慘景，不禁喝道。
他想出手，但武陽上師卻制止了他，武陽輕聲道：“我有《巨啻玄功》在身，應該能抵擋他一段時間，你們也趁此之際逃生去吧！普天之下能除他的想必也就是無極院的呼倫貝了。”
樊聞仲雙眼隨瞎，但耳力驚人，乍聽他們議論起自己的剋星，不由地大放厥詞道：“世間怕是再無呼倫貝了，他想去天上稱孤道寡，這朗朗人間豈非老夫用武之地？”
武陽乍聽樊聞仲言語，生怕再被樊聞仲窺破心神，不由喝道：“你們還不走？”
想走？
你們還沒問過老夫答不答應？
樊聞仲唰唰唰三腳封了城門，武陽上師亦是飛身而起，提著於萬仞手中短劍，豁然一翻，竟在倒塌的城門前硬生生碎了道口子。
“快走！”武陽歇斯底里地喊道。
於萬仞見狀，不忍再看下去，情知武陽此次用意至深，再也無從顧忌往日的仇恨，直拉著陸碧婷從缺口逃竄了出去。
“庶子敢爾？”樊聞仲不依不饒道。
可他再欲施展神功，卻已不能了，因為武陽已將他死死環腰釦住，根本動不得分毫。
“你找死？”樊聞仲厲聲喝道。
武陽苦苦一笑，回應道：“死有多種，為情而死，為義而終又有何懼？”
人生立世，情義麼，狗屁。
但是樊聞仲實在不想傷了武陽，事實證明，他當年的抉擇是對的，因為武陽隨他一樣夠狠，而且在毫無外援情況下，他竟能摒棄雜念，悟通《巨啻玄功》最後一層，說白了已是人間罕至之人了。
樊聞仲雙腳被縛，難以動身，但覺武陽竟不惜自身內力為代價，欲要與他同歸於盡，登時心神隨之一動，遙遙飄來一掌落向武陽的天靈。
一心將全身精力注在樊聞仲雙腿的武陽，哪還有能力反抗，受了樊聞仲一掌之後，頓時撒手落在一片狼藉中。
樊聞仲頓了頓，長吁氣道：“聽令！明日兵發拒北城，與武穆鐵浮屠決一死戰。”
他望著遠方，雖然看不清外面到底如何，卻能真真切切感受到那種夏日酷暑即去，秋日肅殺加重的寒意。
秋高氣爽，正是殺人好時節！